中衣,以及他腕上被攥出的几道深痕。她唇角笑意未减,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锐利——这沈肆,竟真肯为个新妇褪去侯爵威仪,伏低做小至此?
“侯爷辛苦了。”她福了一福,姿态无可挑剔,声音却压得更柔,“夫人病中仍惦记着二夫人安危,吩咐妾身务必亲送。这雪参膏,是今晨刚从宫里赐下的,太后娘娘亲手赏的,说是给二夫人压惊养神最是妥帖。”
沈肆终于抬眼。目光平平淡淡,却像两把薄刃,无声无息贴上罗姨娘颈侧。罗姨娘笑意微滞,后颈汗毛悄然竖起。
“夫人病了?”他问,语气寻常,听不出半分关切。
“是呢,”罗姨娘忙接道,指尖不自觉捻紧匣角,“今早起来便头疼欲裂,咳得厉害,永贞丸都吃了两颗,才稍稍压住些。大夫说,是心神耗损过甚,忧思成疾。”
“哦。”沈肆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她,投向她身后半掩的院门。门外,几个小丫鬟正踮脚张望,见沈肆视线扫来,吓得齐齐缩脖。他收回目光,落在罗姨娘脸上,嘴角竟极淡地向上牵了一下:“既如此,姨娘不如先回去伺候夫人。这雪参膏——”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紫檀匣,“留下吧。至于夫人病情,我明日一早,亲自去惠风院探望。”
罗姨娘面上笑容几乎绷不住。这话听着是体贴,实则句句堵死她的退路——她若此刻推辞,便是不敬主母;若应下,便等于承认自己此行只为窥探,而非奉命送药。她眼波微转,忽而瞥见季含漪蜷缩在被中的左手,那只手腕纤细,青筋微凸,腕骨处一道新结的褐色血痂赫然在目。
她心头一跳,笑意更深:“二夫人这伤……瞧着竟比前日坠马时还重些。妾身记得,前日二夫人离府时,还精神矍铄,骑在马上,那身段儿,啧啧,真如柳枝拂风呢。”
沈肆眸色瞬间冷透。他未答话,只抬起左手,轻轻覆在季含漪攥着他袖口的手背上。那手掌宽厚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缓慢而坚定地,一根一根,掰开她僵硬的手指。
季含漪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睫毛剧烈颤动,终于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看见沈肆逆着光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上下滚动。她茫然眨了眨眼,目光迟缓地转向罗姨娘,又落回自己被沈肆掌心覆盖的手上——那手已被他掰开,却仍残留着被强行分开的颤抖。
“五……侯爷?”她声音嘶哑,像砂砾摩擦。
沈肆低头,额角抵上她冰凉的额心,气息沉稳:“我在。”
罗姨娘脸上的笑容彻底凝住。她看着季含漪眼中尚未散尽的惊惶,看着沈肆俯身时暴露的、颈后那道新鲜的血痂,看着那被掰开又重新被沈肆十指相扣的手——那姿态,不是怜惜,是宣告,是铁壁铜墙般的占有。
她忽然明白了。白氏让她来,不是为送药,是为试探。可这试探,此刻正化作一把钝刀,一下下剐着她自己的脸面。
“二夫人醒了!”她急忙上前半步,声音拔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快快,让妾身看看您!”她作势要凑近,沈肆却在此时直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她全部视线。
“姨娘。”沈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夫人病中,府务繁杂。你既受命料理,便莫在此处久留。雪参膏留下,人,请回。”
罗姨娘脚下一顿。她看着沈肆垂眸时眼底翻涌的暗色,看着他扶着季含漪后背的手背上绷起的青筋——那手,方才还温柔掰开季含漪的手指,此刻却像随时能捏碎她咽喉。
她福身,指尖掐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是,妾身……告退。”
转身时,她裙裾扫过门槛,步摇上的珠子撞得叮咚作响,却再无人听见。她走出松鹤院,拐过回廊,脚步才真正乱了节奏,胸口起伏剧烈。直到看见惠风院那扇熟悉的朱漆门,她才猛地停住,抬手抚上自己滚烫的脸颊——那上面,竟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惠风院内,白氏已换了身蜜合色褙子,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正是沈肆幼时所佩,后来赏给了长子沈长龄,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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