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转身出去的时候,方嬷嬷低低与沈肆说了今日季含漪又被老夫人单独留下的事情,说了什么,方嬷嬷也被请到了外头,也没听着。
方嬷嬷是得了沈肆的吩咐,要贴身伺候在身边的,顺便也与沈肆提起季含漪这一日里的事情。
沈肆听罢嗯了一声,往浴房走。
沈肆沐浴完,今夜没有再去书房的打算,只让人去准备两碟季含漪喜欢的糕点,又去准备壶热了的樱桃酒。
方嬷嬷候在外头,等着沈肆沐浴完出来,又自然而然的为沈肆擦拭长发。
这些年......
季含漪并未起身相送,只垂眸静立原地,指尖轻轻搭在圈椅扶手上,指节微白,却稳得不见一丝颤。待沈老夫人身影隐入内厅帘后,她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仍跪在堂中的百合身上——那丫头额上血痕未干,嘴唇青紫,双手蜷在胸前,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泥与血痂,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异常,既无惧也无悔,只死死盯着罗姨娘被拖走的方向,仿佛在等一个她自己都不信的转机。
容春悄然上前半步,低声道:“二夫人,百合的嘴……还堵着。”
季含漪没应声,只微微颔首。容春会意,转身从廊下取来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褐色药丸,又端来一盏温水,蹲身撬开百合紧咬的牙关,将药丸喂了进去。百合呛咳几声,喉头滚动,终于咽下。片刻后,她胸膛起伏渐缓,眼神里的浑浊散去几分,竟浮起一层薄薄水光。
白氏正要转身吩咐人将百合押走,忽见此状,眉心一蹙:“弟妹这是做什么?老太太话已出口,再喂药,倒像是咱们还信她似的。”
季含漪这才抬眸,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大嫂说得是。可方才那位管事说,丫头招认时,只道‘好似看到容春拿着沾血衣裳出来’,却未提那衣裳是何颜色、何质地、沾的是何处的血——连这点都含糊,如何叫人信她句句属实?”
白氏面色微滞,随即掩口一笑:“哎哟,弟妹倒真细究起来了。可她一个厨房打杂的丫头,哪能记得那么清楚?不过是瞧见个影儿罢了。”
“影儿?”季含漪轻声重复,目光忽而转向容春,“把那日我换下的裙摆取来。”
容春一怔,立刻退下。不过须臾,捧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素绢回来,轻轻展开——裙摆一角果然有数处褐红斑痕,边缘晕染得极淡,像墨滴入水,又似陈年旧渍,绝非新溅的血迹。更奇的是,那斑痕旁还沾着几星朱砂碎末,在日光下泛着细微金芒。
季含漪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斑痕,声音清越如冰裂:“这是我在慈云寺后殿佛龛前跪拜时,不慎碰翻了供奉的朱砂匣子。那匣子常年未启,朱砂混着陈年香灰,沾衣即染,洗不净,也褪不去。容春拿去浆洗,是因我嫌它碍眼,绝非遮掩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最后落回百合脸上:“你既说看见容春拿衣裳出来,那你可看清了——那衣裳是月白还是鸦青?裙裾可有绣纹?那‘血’是喷溅状,还是滴坠状?若是滴坠,可曾数过几滴?”
百合浑身一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瞳孔剧烈收缩,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白氏脸上的笑终于僵住,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季含漪却不再看她,只对容春道:“再取我那只青玉镯来。”
容春又去取。那只镯子通体莹润,内里却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蜿蜒如游丝。季含漪将镯子置于阳光之下,轻轻一转——镯身映出一道极淡的青影,恰好投在百合膝前青砖上。那影子边缘清晰,纹路分明,竟与方才裙摆上朱砂斑痕的形状,分毫不差。
“这镯子是我生母留下的旧物,裂痕是幼时跌倒所伤。”季含漪声音平静,“那日我在慈云寺佛前跪了两个时辰,手腕压在青砖棱角上,久而久之,镯子内壁的裂痕便在腕骨上压出浅痕。后来回府沐浴,容春替我擦身,见我腕上印着这青痕,便顺手用朱砂替我描了一遍,说是图个吉利——你们若不信,现在便可验看。”
她缓缓卷起左手袖口,露出一段雪白小臂。腕内侧果然有一道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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