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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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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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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而是教她如何成为自己的羽翼。这认知比任何温言软语都更令人心头发烫,也更令人脊背生寒。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好。”

翌日清晨,天光微明,霜色未褪。季含漪起身时,沈肆已换好了家常的墨色直裰,腰间束一条素银带,更衬得身姿如松。他未穿官服,却比穿官服时更令人心悸——卸下朝堂的威仪,反而将骨子里的凌厉尽数沉淀下来,无声无息,却重逾千钧。

方嬷嬷亲自捧来一件月白缂丝斗篷,内衬是极厚的银鼠皮,领口一圈雪白绒毛,柔软得能吸走所有戾气。沈肆接过,亲手替季含漪系上系带。他手指修长稳定,动作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季含漪微微仰着脸,能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影——昨夜,他想必也未曾安眠。

“西角门风大,”他替她理了理绒毛,指尖无意掠过她颈侧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莫冻着。”

季含漪轻轻应了,垂眸看着他束带的手。那双手,能翻覆刑狱卷宗,能执掌生杀予夺,此刻却只专注地为她系紧一方斗篷。她忽然想起昨夜那句“松鹤院的天,塌不了”。原来所谓依靠,并非天降神兵,而是有人默默将风雨挡在身前,再将最坚硬的盾,锻造成最柔软的衣。

马车停在二门,沈肆先扶她上去,自己才随后而入。车厢内熏着淡淡的沉香,隔绝了外头清冽的晨气。沈肆坐在她对面,膝上摊开一本册子,却并未翻看,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紧张?”他问。

季含漪摇摇头,又顿了顿,诚实道:“有点。”

“那就当去逛个街。”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提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惯常的淡漠,“看见周妈妈,不必说话,只管看。她若装病,眼神必飘;若真病,咳喘之声必浊。人之形色,骗不过眼睛。”

季含漪心头微定。原来他早将每一步都算准了。她悄悄吸了口气,将那点忐忑压回深处,只余下澄澈的平静。

马车驶过垂花门,穿过抄手游廊,西角门在望。那是一扇不起眼的青砖拱门,门楣斑驳,门轴处沁着经年的油渍,守门的老兵正呵着白气,见了沈肆的车驾,慌忙跪倒。

沈肆掀开车帘一角,目光如电扫过门内。季含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西角门外,第三家药铺的幌子正随风轻摆。而药铺斜对面,一个裹着灰布头巾、身形佝偻的婆子,正扶着墙根,一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哆嗦着从怀中掏出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药汁。她凑近碗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一口口吞咽着,每咽一口,肩膀便剧烈地耸动一下,仿佛那药汁滚烫蚀骨。

是周妈妈。

季含漪的心跳骤然加快。那佝偻的脊背,那颤抖的手,那极力压抑却仍漏出的、带着痰音的喘息……分毫不差。可就在她凝神细看之际,那婆子似有所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向马车方向。四目相对的刹那,季含漪清晰地看到,那双浑浊眼底,倏然掠过一丝尖锐如针的惊惶,快得几乎错觉,却真实得令人心悸。

沈肆的指尖,在膝上册子的封皮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马车并未停留,径直驶过西角门,拐入侧巷。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内寂静无声,唯有沉香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季含漪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放下了一块悬了太久的石头。她知道,那惊惶的眼神,已是最好的供词。而沈肆指尖那一叩,是收网的号令,更是无声的嘉许。

马车稳稳停在松鹤院后门。沈肆先下车,再转身,向她伸出手。季含漪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温暖干燥,稳如磐石。她借力下车,靴底踏上青砖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咳嗽——正是方才药铺斜对面的方向。

沈肆并未回头,只握紧了她的手,声音低沉如常:“走吧,回去用早膳。厨房新送来的桂花糖芋苗,听说甜得很。”

季含漪望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又低头看看两人交握的手,指尖那点微温,仿佛顺着血脉,一路熨帖到心尖。原来最锋利的刀,也可以藏于最温柔的鞘中;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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