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龙,以后咱们的奶酒,就能顺着龙旗飘到北京去喽!”
他扬鞭轻抽马臀,马蹄踏雪,溅起碎玉般的雪沫。羊群咩咩叫着,缓缓汇入营帐间升起的炊烟里。远处,隐约传来妇人们调制奶茶的铜勺敲击陶罐的清脆声响,叮当,叮当,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古老而安稳的心跳。
同一时刻,大帐之内。
炭火噼啪,暖意融融。阿布奈已重新坐回主位,面前摊开一张羊皮地图,手指正划过西拉木伦河与辽河交汇处。他身侧,几位科尔沁将领围拢而坐,脸上再无半分此前的惶恐与犹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台吉,”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声音微颤,手指点着地图上一处标注,“若按太子所言,以辽东为基,西设归化卫,北筑嫩江堡……那咱们科尔沁,岂非成了大明北疆的‘门户’?”
阿布奈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案上一支炭笔,蘸了墨,在地图上辽河以北、西拉木伦河以南的广袤草场边缘,用力画下一个醒目的圆圈。圆圈中心,他写下两个汉字——“东胜”。
“不是‘门户’。”他声音低沉,却带着磐石般的重量,“是‘腹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敬畏、或恍然大悟的脸:“从前,我们是草原上的狼,靠着利爪和速度活命;现在,太子要给我们一把铁犁,一块田契,还要教我们认字、记账、筑墙、修路。这铁犁,能犁开冻土,也能犁开千年旧梦。这田契,写着的不是草场归属,是‘世代永业’四个字!”
他顿了顿,炭笔在“东胜”二字上重重一点,墨迹晕开,如初生的胎记:
“东胜——东方永胜。这名字,不是太子赐给咱们的,是他留给后世史官写的。今日咱们签下盟约,明日他登基称帝,后日他儿子继位……百年之后,史书上不会写‘科尔沁部降明’,只会写‘崇祯末,太子慈烺设东胜卫,抚漠南诸部,自此胡汉杂居,商旅不绝,烽燧熄而牧歌起,号为‘永胜之始’’!”
帐内寂静无声。炭火哔剥,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老将眼中已有泪光闪烁,另一位年轻首领则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弯刀——那刀鞘上,不知何时已被他用小刀刻下了一道浅浅的、歪歪扭扭的汉字:东。
阿布奈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马奶酒,酒液澄澈。他没有饮,只是举杯,对着帐外山包的方向,无声致意。
帐帘掀开一角,寒风卷入,吹得炭火跳跃。他没回头,只将酒杯稳稳举着,直至帘角重新垂落,风息。
酒液表面,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也倒映着帐顶悬挂的、象征黄金家族的九尾白纛——那纛旗的穗子,在暖风里,正轻轻拂过一幅新悬起的画像。
画像上,少年太子负手立于长城垛口,目光如炬,遥望北方。他身后,万里山河在晨曦中铺展,而近处,一面崭新的旗帜迎风招展——旗面玄色为底,中央一轮金乌破云而出,双翼舒展,羽翼边缘,却以极细的银线绣着九道蜿蜒的、草原特有的云纹。
金乌衔云。
无人知晓这旗号何时绘就,更无人知晓,那九道云纹,正是科尔沁部世代相传的图腾,只在最神圣的敖包祭祀上,才由萨满以鹰羽蘸着银粉,一笔一划,虔诚绘于穹顶。
山包之上,朱慈烺终于松开臂弯,却并未退开,只牵起琪琪格的手,指向远方起伏的雪岭:“看见那最高峰了吗?”
她顺着他指尖望去,只见一道孤绝雪峰刺破云层,峰顶积雪在夕照下熠熠生辉,宛如神祇冠冕。
“那是哈达山。”他声音平静,“传说,成吉思汗曾在此山巅,以马奶酒祭天,誓师伐金。如今,本宫想在那里,立一座石碑。”
琪琪格屏息:“碑文……?”
“八个字。”他目光如铁,穿透风雪,直抵山巅,“汉蒙同源,永结一心。”
她怔怔望着那雪峰,良久,轻轻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异常坚定:“我陪殿下……去刻。”
朱慈烺侧首看她,夕照为她睫毛镀上金边,泪痕已干,唯余一双眼睛,清澈如雪水初融的溪涧,映着山河,也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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