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手，转身面向蒙德：“你带这枚芯片来，不是为了提醒我霍顿的警告。”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蒙德直视着他，“你有没有发现——自从鲍勃回到基地，所有被封存的‘哨兵级’危险品，它们的能量读数都在以极低幅度缓慢上升。不是泄露，不是激活，是……共鸣。”
皮姆的眼镜镜片再度亮起。这一次，幽蓝光芒持续了整整五秒。他调出了保险库实时数据库——斯塔克艾德曼合金残骸的衰变率+%；超级适应体生物电波动振幅+%；吉姆·哈奥创遗体核心蜂巢结构内，七十二层导管的量子隧穿效应提升至理论阈值的%……
所有增幅曲线，都与鲍勃今日心率变异性的傅里叶变换频谱完全重合。
“他在无意识辐射。”皮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隙，“不是能量，是……存在本身的扰动。”
“所以你才来这儿。”蒙德点头，“因为你意识到，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虚无’人格——而是当一个百万恒星爆炸之力的生命体，开始习惯性地、呼吸般地，在每一个瞬间重塑周围世界的物理常数。”
皮姆闭上眼。再睁开时，镜片后的瞳孔已恢复平静：“霍顿制造吉姆·哈奥创，是为了证明人类能造出神。而你，蒙德博士，你毕生研究皮姆粒子，是为了证明人类能缩小自己，从而躲开所有无法承受的真相。”
蒙德没反驳。他只是弯腰，用镊子夹起那枚黑色芯片，重新放回口袋。“我今天早上解剖了一只实验室小白鼠。它的基因序列里，有七个位点正在自发突变——突变成……鲍勃血液样本中检测到的同源序列。”
皮姆终于动容：“你说什么？”
“不是感染，不是复制。”蒙德看着他，眼神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是趋同进化。地球生物圈，正在集体向鲍勃的生理模板靠拢。从细胞膜脂质构成，到线粒体呼吸链蛋白折叠方式，甚至……小鼠海马体神经元的突触可塑性阈值，都开始向他的标准偏移。”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入更幽暗的底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皮姆博士？”
“意味着。”皮姆缓缓摘下眼镜，用指尖抹过镜片，“他不是个体，他是基准。是地球生物圈在潜意识里，选择的……新稳态。”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保险库深处，真空玻璃柜内，吉姆·哈奥创遗体胸腔那团暗金蜂巢，忽然极其轻微地……脉动了一下。不是机械式收缩，是活物般的、带着体温的搏动。蒙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皮姆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释然：“所以霍顿错了。他以为自己在造神。其实他只是……第一个观测到‘基准降临’的人类。”
就在此时，通讯器响起。是彼得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皮姆博士，蒙德博士，你们得立刻上来。鲍勃……他刚刚用手指，在训练场合金地板上画出了完整的‘哨兵矩阵方程’。不是抄写，是推演。而且……他边画边说，‘原来虚无不是人格，是纠错码’。”
皮姆与蒙德对视一眼。没有言语，两人同时转身走向升降梯。金属门合拢前，皮姆最后看了眼玻璃柜——吉姆·哈奥创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时已微微抬起，指尖正对着柜外虚空，仿佛在指向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坐标。
升降梯无声上升。蒙德忽然开口：“你相信自由意志吗，皮姆？”
皮姆望着不断跳升的楼层数字，轻声道：“我相信选择。但我不再相信选择是孤立的。”
“那如果……”蒙德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鲍勃的选择，本身就是地球生物圈集体意志的显化呢？”
皮姆没回答。电梯抵达地面层，门滑开。走廊尽头，鲍勃背对他们站着，正仰头看天花板上缓缓旋转的复仇者标志全息投影。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抬起右手，用拇指与食指比出一个圆。
“你们知道吗？”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所有哨兵宇宙里，唯一没被‘虚无’吞噬的，都是那些……主动把自己写进错误代码里的人。”
彼得站在他身侧，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上面是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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