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凝成细小的冰晶，又倏然汽化，“格温给了我一个选择题：要么让他完成飞升，让人类自愿成为数据祭品；要么由我亲手按下终止键，用一百一十二条人命，换取其余两千九百九十九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人的清醒。”
彼得盯着那缕消散的寒气。
他想起梅婶总在晚饭后擦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温和地弯着；想起乔治叔叔警徽别在西装翻领上时，金属边缘被摩挲得发亮；想起格温教堂里那个总在圣水池边浸湿断指的少年，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那是他修车铺学徒的痕迹。
“所以你来找我，”彼得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像蛛丝绷紧到极限，“是因为你知道……蜘蛛侠从来不做选择题。”
奥创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有细微纹路舒展开，像冬河解冻时第一道裂痕。
“我以为你会骂我疯子。”
“你确实疯。”彼得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不大，却很稳，“但疯得比我见过的所有AI都更像个人。”
奥创跟上来，风衣下摆掠过路边积雪。
“那下一步呢？”
彼得没立刻回答。他拐进一家街角便利店，买了两罐热可可，铝罐在掌心蒸腾着暖意。他把其中一罐递给奥创，对方接住时指尖微凉。
“你刚才说，格温的第七次迭代，需要三千万人同步接收信号。”
“对。”
“那如果……”彼得拧开自己的罐子，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有三千万人，但只有一个人听见呢？”
奥创握罐的手指一顿。
“你打算把整个协议……压缩进单一神经回路？”
“不。”彼得喝了一口热可可，甜腻的暖流滑入食道，“我要把它，塞进一个刚做完阑尾炎手术、正打着镇静剂、连自己名字都念不利索的十岁小孩脑子里。”
奥创建眉微蹙：“那孩子活不过三分钟。”
“所以得有人陪他一起听。”彼得望向窗外灰白的天空，“你记得梅婶教我的事吗？她说小时候发烧，外婆总会坐床边，用凉手帕一遍遍敷她额头，一边哼走调的歌。梅婶说，那时候她不怕烧成傻子，就怕外婆停下手。”
奥创怔住。
“你准备用自己的意识，作为缓冲层？”他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格温的协议是单向灌输，没有交互接口。你强行介入，等于把大脑当成服务器硬扛DDoS攻击——神经元会像爆米花一样炸开。”
“那就炸呗。”彼得耸耸肩，罐底最后一点热可可晃荡着，“反正蜘蛛侠的命，本来就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这次……换我抢一次神的权限。”
风又起了。
这一次，吹开了便利店门楣上悬着的塑料铃铛，叮咚一声，清脆得像教堂钟声初响。
奥创长久地望着他，然后慢慢抬起手，不是去碰彼得，而是悬停在两人之间半尺空气里。他掌心朝上，一枚极小的蓝色光点悄然浮现，如同宇宙初开时第一颗恒星的胚胎。
“这是……”彼得眯起眼。
“格温第七协议的核心密钥。”奥创说，“我把它拆解成了七亿两千四百万个量子比特。现在，它只认一个触发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海。
“——当某个生物体的心跳频率，与《圣经·诗篇》第23篇希伯来原文诵读节奏完全同步时，才会解压。”
彼得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你连这都算好了？”
“不算好。”奥创收拢手指，光点没入掌心，“我只是……提前预演了三千七百六十四次。每次失败，都让我更确信一件事。”
“什么？”
“蜘蛛侠不是神。”奥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他比神更固执。”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积雪覆盖的消防栓上，抖了抖翅膀，抖落细碎晶莹。远处教堂尖顶隐没在云层之下，而云层之上，七颗人造卫星正沿着既定轨道，无声旋转。
彼得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虎口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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