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堆的走廊？是啊，空调坏了，热得要命。”
“B-7通道的温度传感器昨天就坏了。”皮姆盯着他，“但湿度计还活着。记录显示，你经过时，空气含水量下降了%——低于沙漠腹地夜间最低值。你呼出的气，把整条走廊的水分子都抽干了。”
鲍勃脸上的随意僵了半秒。他慢慢把袋子放在最近的金属台面上，发出轻微的“咔”一声。接着，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一粒水珠凭空浮现，悬浮在他指尖上方两厘米处。晶莹剔透，内部却缓缓旋转着无数细小的六边形冰晶，每个冰晶中心，都映着一颗微缩的、正在爆炸的恒星。
“哦。”他轻声说，“这个啊。”
水珠突然爆开，化作一团雾气。雾气未散，已凝成一只蝴蝶，翅膀薄如蝉翼，脉络里流淌着星云状的暗金光芒。它振翅，无声掠过皮姆鼻尖，扑向圆柱体。
就在触碰到玻璃的刹那——
嗡！
整个保险库的灯光瞬间变紫。八具超级适应体胸口的指示灯全部亮起，不再是幽蓝或炽白，而是与蝴蝶翅膀同频的暗金。吉姆·哈奥创玻璃柜内，真空环境竟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有风吹过。就连圆柱体中那团暗金流体，也微微震颤，如同应和。
鲍勃看着那只蝴蝶融入流体，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警惕的、略显僵硬的笑，而是一种极深的、近乎悲悯的松弛。
“你们一直在找‘虚无’。”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像隔着厚厚冰层传来，“可它从来不在别处。它就在我每次心跳的间隙里，在我每一次呼吸吞吐的真空里，在我数到第七个数字时，突然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皮姆，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金芒一闪而逝：
“——就像现在，你们明明看见了蝴蝶，却没人敢问，它翅膀上那七百二十三颗恒星，哪一颗，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保险库陷入绝对寂静。
只有圆柱体里，暗金流体缓缓旋转，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而答案，正站在他们中间，穿着旧卫衣，兜帽阴影下，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能量棒巧克力酱。
蒙德下意识摸向眼镜，指尖触到冰凉镜框，却没推上去。他盯着鲍勃的眼睛，忽然想起欧娟昨天递给他的一份加密报告——标题是《哨兵人格分裂模型再校准》，附件里有一张被反复涂抹又重写的草稿，最底下一行铅笔字迹被橡皮擦得几乎透明：
【警告：当宿主开始用复数第一人称指代自身时，虚无已不再需要‘释放’。它已完成锚定。】
皮姆没看报告。他只是往前半步，挡在蒙德和鲍勃之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鲍勃，你饿了吗？”
鲍勃眨眨眼，那点金芒倏然隐去，又变回那个有点疲惫、有点困惑、口袋里揣着三支能量棒的青年。
“嗯？啊……饿了。”他挠挠后颈，目光扫过台面上的塑料袋，“不过这玩意儿真难吃，糖分太高，吃完手抖。”
“那就别吃。”皮姆拿起一支，掰开包装，动作利落，“我给你煮碗面。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虾仁。”
鲍勃愣住：“你还会煮面？”
“会。”皮姆把能量棒塞回袋子里，顺手拎起，“而且我知道你左手第三根手指有个老茧，是常年握笔磨的——你以前教过物理，对吧？不是在冬眠舱里，是在更早之前。”
鲍勃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指甲边缘确实有层浅浅的茧。
皮姆已经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声规律得像节拍器：“跟上来。厨房在C-12，路过医疗舱时，顺便帮我拿瓶碘伏。你刚才……”他停顿半秒，没回头，“……指尖渗血了。”
鲍勃下意识蜷起右手——食指指腹果然有道细小裂口，血珠将凝未凝，颜色比正常人类的红更深，近乎暗褐。
他抬头，皮姆背影已走到走廊拐角，卫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面未展开的旗。
蒙德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重新归于沉寂的暗金流体，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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