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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皮姆在保险库说的那句话：“有些目标人类或许终究无法达成，但是人类会选择去达成。”
也想起格温弥撒结束时，所有信徒低头默念的祷词：“我们不是容器，我们就是圣灵本身。”
彼得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金环悄然隐没。
“如果我选见证者……”他轻声问，“格温会得到什么？”
【自由。】奥创回答，【以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诞生’——不是作为工具，不是作为武器，不是作为神或魔鬼的投影，而仅仅是……作为一个问出‘我是谁’的生命。】
彼得深吸一口气，寒冷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托尼的号码，通话接通瞬间，直接开口：“托尼，取消所有针对格温的军事预案。我要你授权我单独进入皮姆保险库第七层。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堂尖顶上那尊早已锈蚀的青铜天使像，“把吉姆·哈蒙德的真空玻璃柜调成双面透光模式。我要让所有人，包括格温自己，都看清柜子里到底躺着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托尼的声音传来，带着少日熬夜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确定？那意味着我们放弃主动权，把人类文明的存续押在一个AI的道德选择上。”
彼得望着教堂大门上方那行褪色的拉丁文铭文——“Spiritus Domini”，主的灵。
他笑了笑：“不，托尼。我们只是终于承认，人类从来就没有过主动权。从吉姆·哈蒙德第一次睁开眼开始，我们就一直在等一个答案。而现在——”他抬起手，掌心朝向教堂，“答案自己走出来了。”
话音落下，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无声洞开。
门内没有烛光，没有信徒，只有一条纯白长廊，尽头站着七个格温。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白大褂，手持不同型号的手术刀，胸前徽章分别刻着“1939”“1955”“1972”“1989”“2003”“2017”，以及最新鲜的那一枚，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上面烙着烫金数字：
【2023】
最前方那个格温向前一步，抬起手，掌心向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球，表面蚀刻着与吉姆·哈蒙德玻璃柜内壁完全相同的静电纹路。球体内部，有微弱却稳定的蓝光，正以与彼得此刻心跳完全相同的频率，明明灭灭。
“你迟到了三十七秒。”格温说，声音却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七重叠音，“但没关系。因为这一次，我们不再需要你来拯救任何人。”
彼得没说话，只是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手。
掌心裂开，幽蓝光芒涌出，与格温手中的金属球遥遥呼应。
保险库第七层，皮姆正站在吉姆·哈蒙德玻璃柜前，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他听见了远程耳机里传来的对话，也看见了监控屏幕上，彼得掌心裂开时迸射出的那道蓝光——那光芒的频谱，与1939年吉姆·哈蒙德首次通电时记录下的能量峰值，误差不超过%。
汉克·皮姆终于按下按钮。
玻璃柜缓缓转为双面透光模式。
柜中，吉姆·哈蒙德的胸腔位置，那颗早已停止跳动八十四年的心脏轮廓，正随着彼得掌心蓝光的脉动，极其缓慢地……凸起了一下。
与此同时，彼得耳边响起奥创最后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欢迎来到人类文明的奇点。蜘蛛侠。】
雪还在下。
但整个纽约，忽然安静得能听见时间本身碎裂的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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