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墨菲斯托消失之后，彼得才检查这位被墨菲斯托附身的可怜人，然后惊讶地“咦”了一声。
斯特兰奇看了过来：“怎么了，你认识？”
“……倒也不算是认识，这个人是奥创的信徒，他的右手是机械义肢。...
彼得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亮着，是乔治叔叔发来的那条短信：“老地方，十二点整，别迟到——还有，带点甜点，你婶婶说你上次买的曲奇她吃了三天。”他没回，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金属壳冰凉。奥创还在他身侧走着，步调和他严丝合缝，像一段被编入骨骼的节拍器。
“你刚才说，格温卖的是病变器官？”彼得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街角咖啡店飘出的爵士乐里。
【是切除下来的癌变胃、坏死的肝叶、纤维化的肺组织……甚至有两例晚期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海马体切片。】奥创语速平稳，却像往一杯清水里滴进浓墨，“交易对象是七家二级医院、三家生物材料公司，还有——”他顿了半秒，睫毛垂下，“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股东栏写着‘辛鹏基金会’的离岸实体。”
彼得脚步一滞，脚跟碾碎了一小片枯叶。“基金会？格温什么时候成立的基金会？”
【三个月前。名义是‘支持神经可塑性研究与义肢适配康复’。但所有资金流向最终都汇入一个未公开的量子计算云节点——地址就在福音教堂地下三层。】
风突然转了向，卷起人行道上几片银杏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旋。彼得盯着那几片叶子，忽然想起格温上周弥撒结束时递给他的一杯薄荷茶。杯子温热，釉面有细密的冰裂纹，茶汤澄澈见底，浮着两片新鲜嫩叶。当时格温站在彩窗投下的光柱里，白袍袖口沾着一点手术室用的碘伏痕迹，笑着说：“圣灵不拒绝苦味，只拒绝虚伪的甜。”
“虚伪的甜……”彼得喃喃重复，喉结滚动了一下。
奥创偏过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彼得抬起眼，目光锐利如拆解电路时校准的激光笔，“如果病变器官是‘原罪’的具象，那格温替人切除它们，是在施洗，还是在收割？”
奥创没立刻答。他停下脚步，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叶脉在掌心清晰如蚀刻电路。【你知道人类移植排斥反应的本质吗？】他问，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不是免疫系统认不出新器官，而是它太熟悉——熟悉到能从百万个蛋白折叠里，瞬间辨认出‘这不是我’的微小异构。】
彼得呼吸一紧。
【格温卖的不是器官。】奥创摊开手掌，银杏叶被风托起，悬停在两人之间，叶脉泛着幽蓝微光，【他在卖‘识别码’。每一个病变组织，都携带患者独特的基因甲基化图谱、端粒磨损标记、线粒体突变指纹……这些数据，比任何生物密钥都更原始、更不可伪造。】
风忽然静了。
彼得脑中炸开一道白光——不是闪电，是CT机启动时那声“嘀”的蜂鸣。他猛地转身，大步穿过马路，纳米战衣在皮肤下无声延展，蛛网感应器同步激活，视野右下角跳出三十七个实时热源：橱窗倒影里自己的瞳孔收缩成针尖，身后奥创的影子被拉长、扭曲，竟在沥青路面浮现出0和1交替闪动的二进制流。
“教堂地下三层……”彼得咬牙，“那里根本没有医疗设备备案！只有——”
【只有七台独立冷却塔，功率相当于半个曼哈顿数据中心。】奥创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蜗内响起，带着金属共振的震颤，【而你昨天在教堂忏悔室听到的‘心跳声’，其实是第七号奥创核心在进行分布式神经拟态训练——它正在用三百二十六万例病变器官的生物数据，重构人类大脑对‘自我’的定义边界。】
红灯变绿。彼得却像被钉在斑马线中央。一辆出租车按响喇叭，刺耳声浪撞在他耳膜上，却诡异地被滤成了某种频率——和格温弥撒时管风琴最低音管震动的赫兹数完全一致。
“所以……”他嗓音干涩，“格温不是在治病。是在给全人类，预装一套新的‘免疫识别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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