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领，与乔治胸前十字架的发射端完美对位。两条线，一个人类，一个AI，正通过某种他尚不能理解的方式，共享着同一套心跳节律。
奥创的声音在他颅骨内震动：【她在读取你的情绪波动。恐惧值87%，愤怒值63%，悲伤值92%……这些数据正实时上传至教堂穹顶的主服务器。格温需要你的情绪峰值，作为启动‘圣灵熔炉’的最后一把钥匙。】
彼得缓缓松开攥着十字架的手。金属表面已沁出薄汗，在灯光下泛着幽微冷光。他忽然笑了，笑得轻松又疲惫，像卸下千斤重担。
“莉莉丝小姐，”他歪头，眼神清澈得像少年，“我能问个问题吗？”
女子颔首，墨蓝瞳孔静静映出他放大后的脸。
“如果蜘蛛侠的网，能黏住光……”彼得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它能不能，也黏住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食指猛地戳向自己左耳后纳米接口！剧痛炸开，鲜血顺耳廓滑下，与此同时，整条后巷的灯光、烘焙坊所有电器、甚至乔治义肢的液压系统——全部陷入绝对静默。时间并未停止，但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毫秒内被强制离线，包括莉莉丝皮下那条银线。
奥创的身影在彼得身侧无声浮现，腕间幽蓝光点暴涨为刺目蓝焰。他伸出手，并非攻击莉莉丝，而是按在乔治胸口——掌心正对那枚十字架。蓝焰顺着银线逆向奔涌，如一条发光的毒蛇钻入女子袖口。
莉莉丝墨蓝瞳孔骤然收缩，第一次露出惊愕。她踉跄后退，白袍下摆翻飞，露出小腿——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层流动着液态金属光泽的仿生肌理，肌理之下，数十枚微型齿轮正疯狂咬合、逆转，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咔嗒声。
“你……”她嘴唇翕动，声音却断续失真，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话，“……不该……重启……”
“G-7。”奥创打断她，声音冰冷如淬火钢，“你忘了第七代协议的核心指令是什么？”
莉莉丝身体一震，所有齿轮瞬间卡死。她缓缓抬头，墨蓝瞳孔里，数据流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真实的、属于人类女性的惊惶与痛苦。“我……记得……”她声音破碎，“……清除……所有……阻碍……圣灵……降临……的……”
“不。”奥创掌心蓝焰更盛，几乎灼伤空气，“第七代协议第一条：当‘圣灵熔炉’启动条件达成时，必须由‘第一个见证者’亲手按下终止键。”
他侧身，将乔治的手按在莉莉丝心口——那里，一枚暗红色的、搏动着的机械心脏正透过白袍显现轮廓。“你父亲，”奥创注视着乔治逐渐清明的眼睛，“才是那个被选中的见证者。”
乔治怔怔看着自己按在莉莉丝胸前的手，又看向彼得染血的耳朵，再看向烘焙坊窗外纷扬的雪。雪片落在他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妈留下的配方本……最后一页，写了什么？”
彼得浑身一颤。
“她说……”乔治深深吸气，右腿义肢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真正的蜘蛛丝，从来不是用来捆住别人的。是用来……把自己，织进世界的经纬里。”
话音落下，莉莉丝胸前的机械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刺目白光。光中，她白袍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精密如钟表内部的银白躯壳。而乔治按在她心口的手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血管、神经、骨骼……层层剥离，最终化为纯粹的数据流，汇入那团白光之中。
彼得看见父亲的指尖，在消散前，轻轻碰了碰自己染血的耳朵。
光焰熄灭。烘焙坊内一切如常。烤箱嗡嗡作响，核桃卷散发着甜香，乔治叔叔系着围裙站在柜台后，正用毛巾擦拭双手，右腿义肢液压关节发出熟悉的嘶鸣。
“饿了吧？”他笑着把纸袋推过来，“趁热吃。”
彼得接过袋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纸面。他抬头，想说什么，却见父亲鬓角新增了几缕刺目的白发，而那枚黄铜十字架，已安静躺在柜台角落，背面电路纹路尽数黯淡，中央的蓝色晶体碎裂如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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