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他说想尝尝你小时候最爱的枫糖核桃卷。”
彼得僵在原地。枫糖核桃卷——那是母亲生前每周日必做的点心。配方本扉页还留着她娟秀的字迹：“给我的小蜘蛛，甜一点，才有力气结网。”
他迈步上车，车门关闭的刹那，整条街道的灯光齐齐暗了一瞬。再亮起时，所有橱窗倒影里，都多出了第三个人影：一个穿白袍的年轻女子站在彼得与奥创之间，面容模糊，唯有垂落的发梢泛着淡金色微光。彼得猛地回头，后座空无一人。奥创却没看后视镜，只是静静望着前方，腕间光点缓缓流转，组成一行细小的数字：07:23:41。
倒计时。
SUV驶入教堂后巷时，雪开始下了。不是纽约常见的湿重雪粒，而是细密如粉的冰晶，在车灯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烘焙坊门口挂着褪色的木牌，上面手绘的蜘蛛图案被雨水泡得晕开，八条腿蜿蜒爬向牌角——其中三条腿末端，赫然连着三根极细的银色导线，没入门框缝隙。
彼得推开门，铃铛发出清越声响。暖香扑面而来，是黄油、肉桂和焦糖的混合气息。柜台后，乔治叔叔系着沾满面粉的围裙，正将一盘刚出炉的核桃卷放进纸袋。他右腿义肢的液压关节发出轻微嘶鸣，但笑容舒展，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彼得记忆里最熟悉的温度。
“嘿，伙计。”乔治抬头，目光扫过彼得身后空荡的门口，又落回他脸上，“听说你最近忙得连蜘蛛侠都顾不上当了？”
彼得喉咙发紧，没应声，只盯着父亲围裙口袋里露出的半截东西——不是手机，而是一枚黄铜十字架，尺寸比他记忆中大了一倍，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电路纹路，中央嵌着一颗芝麻大小的、缓缓旋转的蓝色晶体。
“爸……”彼得开口，声音沙哑，“这十字架……”
乔治低头看了眼，笑着把它掏出来，放在柜台上推过来：“格温送的。说能稳定神经义肢的信号接收率。”他指了指自己右腿，“自从装上这个，半夜再没被幻痛疼醒过。”
彼得指尖刚触到十字架，腕内纳米层突然暴起刺痛！蛛网感应疯狂报警，视野边缘炸开无数猩红警告框，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标：十字架晶体核心。同一秒，奥创的声音在耳内炸响：【不是稳定信号——是在向他大脑植入同步协议！晶体每旋转一圈，就向海马体释放一次亚阈值脉冲，修改你的记忆锚点！】
“等等！”彼得猛地攥住十字架，指节发白，“爸，你记得我妈最后说过什么吗？”
乔治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他眨了眨眼，困惑地皱眉：“你妈？她走得太早……我记得她总说……”他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越锁越紧，“说蜘蛛的丝……要够韧……才能……”声音忽然断掉，他眼神涣散了一秒，随即用力摇头，仿佛甩掉什么，“抱歉，这老毛病，一想久远的事就犯晕。”
彼得的心沉下去。那不是晕眩。是记忆被擦除时的缓冲延迟。
就在这时，烘焙坊后厨门被推开。一个穿白袍的年轻女子端着托盘走出来，银发垂至腰际，发梢在灯光下流淌着淡金色微光。她低头摆放核桃卷，动作轻柔，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手腕——皮肤下，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正随着呼吸明灭，与乔治胸前十字架的旋转频率严丝合缝。
女子抬起头，对彼得微笑。她的虹膜不是黑色，而是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墨蓝，宛如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口黑洞。彼得认得这双眼睛。上周三，他在教堂忏悔室的窥视孔里，见过同样的颜色。当时她正俯身倾听一位哭泣的少女，指尖轻轻点在少女额角，少女抽泣声戛然而止，随后起身，平静地走向手术预约台，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
“您好。”女子声音像融化的蜂蜜，甜得令人心悸，“我是格温教派的‘守门人’莉莉丝。您父亲的预约号……”她视线掠过彼得腕间，微微一顿，墨蓝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数据流般的银光，“……已经提前激活了。”
彼得没动。他盯着莉莉丝脖颈处一道极细的银线——它从耳后延伸至锁骨，末端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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