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的身影正在急速放大,不,不是他变大,而是整个世界在它眼中坍缩!三尺、一尺、半尺……最终,它瞳孔里只剩一只缓缓合拢的掌心,掌纹清晰如刻,每一道沟壑都似深渊巨口。
啪。
轻响如拍蚊。
追魂隼连同它爪上缠绕的灰雾,无声无息化作一蓬细密血雾,簌簌洒落于青石阶上,洇开点点暗红。
江宁收回手,指尖沾了一星血渍,他随手抹在袖口,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渡仙门倒是急。”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连探路的畜生,都敢往将死之人头上扑。”
林青衣望着阶上血迹,忽然想起半月前他咳血时指缝蒸发的暗金血沫。那时她以为是功法异象,此刻才懂——那不是血在消失,是诅咒之力在吞噬血气的过程中,被他体内某种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反向炼化,连渣都不剩。
“你早知道它会来?”她问。
“猜的。”江宁转身,目光掠过国师府高耸的飞檐,“广宁府告急信送到那日,渡仙门驻王都分坛的‘幽冥香’就熄了三柱。他们怕我死得太早,来不及赴约;更怕我死得太晚,抢了他们屠城立威的风头。”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镌刻太极阴阳鱼,背面却是七道交错剑痕——正是太虚阴阳剑小成后,剑意自然烙印其上的印记。
“这枚令牌,本该在三年后才启用。”他摩挲着冰凉的剑痕,“可现在,它得提前见光了。”
话音方落,远处街角忽有铜锣声响起,由远及近,铿锵有力。两队披甲武士列队而来,甲胄森寒,腰悬长刀,为首者手持明黄卷轴,声如洪钟:“奉圣谕——敕封江宁为钦差特使,持节南下,督办广宁府妖祟案!沿途州县,闻节如见圣躬,不得稽留!”
百姓纷纷驻足,窃窃私语。有人认出那是皇室禁卫“玄甲营”,素来只听命于长宁帝一人。今日竟为一介武夫宣旨,且用的是“钦差特使”而非“校尉”“都尉”等武职称谓——这分明是文官体系里才有的尊号!
云影鹤踏前一步,鹤喙轻点江宁肩头,玉铃叮咚。它颈间云纹玉铃忽地自行震颤,铃音清越,竟与远处铜锣声隐隐相和。江宁心念微动,霎时明白——这铃声不是巧合,是长宁帝以秘法将一道微弱帝气寄于玉铃之中,借铃音为引,催动他体内尚未完全融合的帝王血脉共鸣!
原来如此。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阳光刺目,他眯起眼。那位躺在龙榻上、连咳嗽都需隔着帘幕示人的老人,从未真正放松对他的掌控。所谓“同去同归”,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父子嘱托,而是帝王最后一次对棋子的精准调度——他需要江宁活着走到广宁府,更需要江宁“将死”的状态,成为震慑渡仙门与应天盟的活靶子。只要江宁还喘着气,那些蛰伏的毒蛇就绝不敢在王都掀动风雨;只要江宁还在路上,长宁帝的弥留期,便永远悬在所有人头顶,如达摩克利斯之剑。
“好算计。”江宁低笑,笑声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凛冽快意,“可您老人家怕是忘了……”
他指尖轻弹剑胎,嗡鸣声如龙吟初醒。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会听命于握刀的手。它只认一个道理——”
“谁给它磨刀石,它就劈谁。”
此时,云影鹤长唳一声,双翅猛然展开,雪白羽翼遮蔽半空。江宁纵身跃上鹤背,宽袖翻飞如云。他最后回望一眼国师府朱漆大门,目光扫过太虚剑苍老却坚毅的面容,扫过柳婉婉强撑笑意的眼角,扫过钟灵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最终停在林青衣脸上。
她站在桃树下,发间别着一支素银簪,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那是他亲手锻的,取自五年前初入国师府时,她在演武场拾起的半截断剑残锋。
江宁忽然抬手,摘下自己束发的乌木簪,反手掷出。乌木簪划出一道沉稳弧线,稳稳插入林青衣发间银莲旁,两支簪子并立,一黑一白,一古拙一清雅。
“替我看好家。”他说。
林青衣伸手抚过两支簪子,指尖微颤,却仰起脸,一字一句: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