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峰上空。
只见滚滚乌云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成浪潮,化作汹涌之势。
转瞬之间便覆盖了整个云隐峰上空。
寒风变得凄厉,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尖啸,云影峰地面尚未融化的积雪,也卷起树上堆积的...
仙鹤振翅,云气翻涌如沸水,青色光晕在羽翼边缘骤然一亮,似有无形之力自脊背贯穿而下,将翻转的惯性尽数卸去。姬明远伏在江宁胸前,发丝凌乱贴着脖颈,鼻尖还沾着一点鹤羽上凝结的霜气,胸口起伏未平,耳根却悄悄染了淡粉。
江宁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动作极轻,像怕惊散一缕游丝。他掌心微凉,指腹却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刮过皮肤时,激起细微战栗。
姬明远仰起脸,睫毛颤了颤,目光撞进他眼底——那里没有咳喘后的萎顿,没有暗金血沫渗出的衰颓,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幽深,底下却隐隐翻涌着熔金般的灼意。
“你……不难受了?”她声音压得极低,风声太大,几乎被吞没。
江宁颔首,喉结微动:“四华玉露封住了诅咒三刻。”
三刻,不是三个时辰,而是三刻钟——一炷香的时间。可对眼下这具脏腑已半数冰封、气血流转滞涩如冻河的躯体而言,三刻,足够他完成一次完整的吐纳循环,足够他引动丹田中那团被八花轮转牵引、缓缓旋转的金色雾气,更足够他在肺腑深处,悄然布下一道伏魔剑意的残痕。
那道剑意极细,细如游丝,却锐不可当,沿着诅咒之力最汹涌的脉络逆流而上,在肺叶边缘刻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断”字印。印成即隐,却如堤坝截流,让那阴冷刺骨的侵蚀之势,为之微微一顿。
——不是驱散,是截断。
他早想通了。咒杀术之诡,在于无相无形,侵入血脉便如水入油,愈抗愈融。硬撼只会加速其与自身精血同化。不如顺势而为,以剑意为刀,以脏腑为砧,将诅咒之力切成段落,再借四华玉露的寒魄之力,将其暂时冻封于肺腑夹层之间。待得南行千里,地气渐暖,阳火升腾,再借天地之热,引动内丹反哺,将冻结的诅咒连同封印一并炼化为己用。
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剑意崩散、寒毒反噬、五脏俱裂。可若等它自然蔓延至肝肾、脾胃,再无回天之力时,纵有武圣亲至,也只余收尸。
所以,他必须高调出城,必须咳得众人皆知,必须让所有窥探的目光都认定:东陵侯江宁,已是强弩之末,垂死之躯。
唯有如此,那些真正藏于暗处、持着因果律令、能改写命格的顶尖存在,才不会因忌惮而提前出手扼杀。
他要的,是一场活局。
仙鹤忽而长唳,音波撕裂云层,下方连绵山势豁然展开,峰峦如墨,溪涧似银,一座雄关踞于两山隘口,关楼高耸,旌旗猎猎,正是王都南下第一道咽喉——断岳关。
关墙上早已人头攒动。守将披甲立于垛口,身后亲兵高擎玄铁大纛,上书“镇南”二字,墨迹淋漓,随风鼓荡。见天际白点渐近,守将霍然拔刀,长刀斜指苍穹,刀锋映日,爆出刺目寒光!
“开闸——!”
号角呜咽,沉如闷雷。厚重如山的千斤闸门缓缓升起,轰隆声震得云层都在抖动。闸门后,一条笔直驰道穿关而过,道旁竖满新削的松枝,枝头尚带雪粒,在日光下晶莹闪烁,仿佛整条路都是用初春的第一捧雪铺就。
这不是迎宾,是送葬的仪仗。
江宁瞳孔微缩。
姬明远却笑了,笑意清亮,毫无阴霾:“他们倒记得规矩。”
“什么规矩?”江宁问。
“东陵侯奉诏巡边,凡所经州郡,须以军礼相迎。”她指尖一勾,袖中滑出一枚青铜虎符,符身镌刻云纹,虎目嵌着两粒黯淡的黑曜石,“这是父皇昨夜遣内侍密送来的‘巡天’虎符。持此符,断岳关、沧澜渡、青阳驿,皆可直入,不必验牒,不需盘查。”
江宁接过虎符,指尖抚过冰凉的云纹。符身并无灵力波动,却沉甸甸压手,仿佛攥着半座王都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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