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命令我们不信？你经历过我们经历的一切吗？你知道孩子死在怀里是什么感觉吗？”
冯斗看着他，眼神平静：“我知道。我的徒弟死在我怀里，我的兄弟为我战死，我的家园被烧成灰。但我依然选择站着，因为我明白一件事??当你把希望寄托给虚无缥缈的神明时，你就已经输了。你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抗争，把命运交给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你的影子。”
“可你现在回来了！”老妇泣不成声，“说明神迹是真的！”
“我不是神迹。”他摇头，“我是警告。警告你们别再制造新的怪物。我已经毁了一个伪帝祖，我不想再看到另一个‘伪我’爬出来吞噬这个世界。”
“那你给我们什么？”那人嘶吼，“除了否定，你还给了我们什么？”
冯斗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从今天起，我不再隐藏。我会走遍七域，去每一个有庙的地方，亲手拆掉它。我不用神力，不用奇迹，就用这双手，这块石头，这把铁锹。如果你们觉得我错了，那就来阻止我。如果你们觉得我疯了，那就杀了我。但如果你们愿意相信，人可以不靠神活着，那就跟我一起，把那些虚假的庙宇夷为平地。”
他环视众人：“我不是来拯救你们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自己，就是救赎。”
钟声再响。
这一次，不是破妄，而是应和。
久溟走上前，递给他一把铁镐。
铁山扔下一袋炸药。
青萝交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满了三百二十七座邪庙位置。
妖姬摘下颈间一枚赤色晶坠，放入他掌心：“这是我体内最后一点赤魇血脉。它能感知信仰浓度。拿着它，去找最黑暗的地方。”
唐武最后上前，将半颗星髓护匣还给他：“你曾说不需要力量。但现在，你需要它，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证明??即使拥有神之力，也能拒绝成为神。”
冯斗看着他们，许久，终于点头。
“谢谢。”他轻声说，“但我不会一个人走。”
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数十人??有曾被他救治的病人，有失去亲人的遗孤，也有原本信奉“断星教”的迷途者。他们手中拿着锤子、柴刀、火把，默默站到他身后。
然后是一百人。
然后是五百人。
当第一缕阳光照上城墙时，一支由凡人组成的队伍，踏出了帝盟大门。领头之人衣衫褴褛，手握铁镐，胸前挂着一颗仍在微微发烫的心形晶石。
他们的目标明确：南岭。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彻底焚毁那颗孕育中的“伪我”头颅，才能终结这场轮回。
而在地底深处，那具复制躯体缓缓站起，嘴角扬起诡异微笑。
“欢迎回来。”它轻声说，声音与冯斗一模一样，“这一次，我会比你更像你。”
风雪再起，掩埋了来路。
新的征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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