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去吧。”斐潜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涌动的暗流，“带去的不是一道命令，而是一粒火种。南阳若燃，天下必燎原。”
司马懿喉头哽咽，重重点头。他小心将玉珏收回怀中，再拜，转身掀帘而出。帐帘落下刹那，呼啸风雪扑面而来，他挺直脊背，踏进漫天飞雪之中。身后，中军帐内烛火依旧明亮，映照着案头摊开的素绢商路图，图上“南阳”二字朱砂未干，殷红如血，又似初升朝阳。
帐内，斐潜重新端坐，提笔蘸墨，墨色浓重如夜。他并未续写命令，而是就着烛光，在素绢一角空白处，以极小楷题下十六字：
**“授民以智，万夫莫御；
培根固本，千载可期。”**
墨迹未干，帐外传来亲卫低沉禀报：“主公，河东姜冏将军，已率亲兵离营，渡河返安邑。”
斐潜搁笔，凝视那十六字。烛火跳跃，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微微起伏，如同大地深处搏动的心跳。窗外，雪势渐歇，东方天际，一抹极淡的青灰正悄然渗入浓墨般的夜幕——那是长夜将尽，黎明前最沉的静默，亦是最韧的蓄力。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啜饮一口，苦涩回甘，直抵肺腑。案头，八道命令的朱砂印痕尚未全干，如八枚赤色星辰，静静悬浮于舆图之上，辉映着即将破晓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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