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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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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7章君子不忧亦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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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许县。

虽然说这些由颍川子弟所构成的『保家卫土』的队伍,在心理上对于护卫许县是坚定的,但是缺乏基本的行伍训练,导致一路而来,多少是狼狈不堪,甚至有些人半路上竟是掉队了!...

夜风如刀,刮过河洛平原上尚未完全冻实的田埂,卷起细碎冰渣与枯草断茎,扑在人脸上,生疼。司马懿端坐马背之上,却恍若未觉。他闭目凝神,任由战马缓步前行,耳中只余下蹄铁叩击冻土的“笃、笃”声,一声声,似敲在心坎上。

方才中军帐内那场长谈,已非寻常君臣问答,而是一场无声的熔铸——将过往十年所见、所思、所惑,尽数投入炉火,以斐潜言语为薪,以烛焰为引,烧尽迷障,淬炼筋骨。

他忽然记起初入荆襄时,蔡瑁宴上觥筹交错,酒香氤氲中,那位老将军抚须笑道:“仲达啊,治郡如烹小鲜,火候一失,满盘皆焦。”彼时他笑而应之,心中却暗哂:不过守户之犬,焉知天下鼎沸之烈?可如今回望,那“火候”二字,竟如谶语般钉入脑海——不是火太猛,而是火太散;不是油太少,而是锅太旧;不是厨子拙劣,而是灶台之下,早已朽木蛀空,烟道堵塞,火势再旺,亦难透釜底。

他睁眼,目光掠过左右——李园策马于侧,甲胄未卸,眉宇间尚有伊阙关前血战余厉;朱灵则稍后半马,沉肩敛目,不言不语,唯腰间横刀鞘面映着天光,冷硬如铁。二人皆是沙场砥柱,然其志所向,不过破关斩将、列阵拒敌。而司马懿所思者,却是关破之后,谁来修栈道、谁来清沟渠、谁来重勘田籍、谁来编录流民口簿?谁来在太谷关隘口设榷场,在鬼哭隘口立碑文,在南阳郡府悬《劝农令》?这些事,无人争抢,亦无鼓乐相迎,却比百战之功更沉,比千金之赏更久。

他想起斐潜摊开的那幅《南阳水陆图》,并非兵要地理图,而是密密麻麻标注着陂塘存废、堰闸损毁、驿铺坍圮、仓廪空实的舆图。图上朱砂点处,是溃散兵卒藏匿的山坳;墨线勾连处,是蔡氏私垦逾制的荒田;淡青圈出之地,竟是三处已成白地的乡亭——户口册上犹存其名,田亩簿中尚列其数,可实地唯余焦土与野狗。那图卷摊开时,帐中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红炭爆裂的微响。斐潜指尖停在一处标为“涅阳故城”的墨点上,声音不高:“此处原有户三千二百,今存不足三百。人去屋塌,田芜渠塞,非贼寇所为,乃政令十年不至,胥吏盘剥殆尽,豪右强占其产,流民转徙饿殍,遂成死地。仲达,若你赴任,头一件事,不是查案缉凶,而是先使人掘开城东古井——井壁刻有汉永寿三年‘万民同饮’四字,井水尚清。你须让人日日汲水煮粥,分施饥民,再于井畔立木牌,书‘此水不涸,南阳不死’八字。百姓信井,不信诏。信水,方信官。”

那一刻,司马懿喉头微哽。他忽然彻悟,所谓“立新”,并非推倒旧殿另筑琼楼,而是俯身拂去梁上积尘,拨正歪斜榫卯,补牢蠹蚀栋梁,再于断瓦残垣间,亲手栽下一株新苗——苗根须扎进故土,枝叶却要向着未曾照耀过的方向伸展。

马队行至一处岔路,左通太谷,右折嵩山腹地。李园勒缰,回头道:“参军,前队已入隘口,我等当随朱将军绕行鬼哭岭,取捷径抄截荀彧残部粮道。”司马懿颔首,却未催马。他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口——水冽而涩,带着铁锈与泥土的腥气。他忽然想起川南蛮部首领捧来的那碗“瘴泉”,同样浑浊,同样刺喉,可对方跪伏于地,双手高举,额触尘土:“司马君,此水饮之呕血三日,然饮过之人,再不怕山瘴。我族愿以此水为誓,归附骠骑!”彼时他未饮,只命人取样化验,查出水中含硫磺与矿盐,遂令军医配药煎汤,分发各寨,并建石臼三座,教民舂米滤水,半年之后,瘴疫绝迹,十寨归心。那不是征服,是共渡。

“参军?”李园又唤一声。

司马懿将水囊系紧,抬手一指远处雾霭中若隐若现的山脊:“李将军,鬼哭岭隘口狭窄,若荀彧焚林断道,我军纵有千骑,亦成困兽。不如下令前队暂驻,你我分兵两路:你率精锐循旧道佯攻,鼓噪扬尘,使其疑我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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