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不疾不徐。
薇儿在侧,为她整好裘领。
拓跋燕回轻声道:
“备马。”
薇儿一怔。
“殿下要出府”
拓跋燕回点头。
“前往清国公府。”
语气平静,如陈述一件寻常之事。
可薇儿却明白,这不是寻常之事。
公主殿下一直避著那一府。
如今却要亲自上门。
薇儿没有多问,只俯身行礼:
“是,我这就去准备。”
……
清国公府坐落在北城第三道巷深处,旧时车马如龙,如今门前积雪都无人清扫。
门楣残破,檐角垂塌,朱漆褪去,只余疮痍。
昔日曾以“入此府者必仰其威”的门狮,如今眼中积满冻雪,像被岁月蒙上瞳色,失了锋光。
这一座府,曾与皇宫比肩。
如今,只剩被遗忘。
府內静得过分,仿佛连呼吸也会惊扰尘埃。
偏廊深处,一间旧室灯火微弱。
清国公坐在榆木椅上,身披灰色粗斗篷,脚边炉火燃得不高不低,恰是不让人冻死却也不让人温暖的那种火。
他手中捧著一本旧册,书页边角已磨得发白。
他的头髮未全白,但沉重得像晚冬的雪压断枝。
他的背依旧笔直。
那是多年军中养下的骨。
——清国公,本名拓跋承霖。
曾为五皇子麾下第一柱石,北疆军魂之一。
五皇子与拓跋努尔是同母兄弟。幼时一同学骑,一同练弓,一同受封。
五皇子为兄,拓跋努尔为弟。外人都以为兄弟深情不可动。
后来,夺嫡开始。
最初,是兄弟。
后来,是生死。
五皇子贏了。
贏得彻底。
贏到拓跋努尔只剩一条命。
而五皇子没拿。
他看著拓跋努尔的脸,想起儿时雪地中两人並肩打猎的场景。
——於是,他放了他。
结果,就这样失去天下,失去命,失去所有旧部,失去了整个时代。
拓跋承霖没有死。
拓跋努尔不敢杀他。
因为他知道:
只要清国公一死,五皇子旧部会在大都十日內重新聚拢。
於是他被“赦”。
赦免——其实是废。
被剥去兵权,被免去官身,被遣回府邸,不准外出,不准会客,不准上朝,不准与旧部联络。
就这样。
他从北疆的刀锋,成为废府里的影子。
曾经的重臣府邸,曾经的赫赫勛贵。
如今,门额上雕刻的金漆早被风雪剥落,石狮脚下积雪无人打理,连大门的漆色都褪得斑驳,几乎看不清旧日尊荣。
府內静。
太静。
不是安寧的静,而是暮年、衰落、被遗忘的静。
清国公坐在廊下。
他披著普通的粗斗篷,手里捻著书页,靠著竹椅慢慢翻看,像个寻常的老者。
可他的背仍直。
骨气还在。
只是……无人再看。
门卫突然小跑进来,脚步带著凌乱的雪泥。
他行礼,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惊色:
“老爷……公主殿下求见。”
清国公翻书的手稍微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隨后,他淡淡挥手:
“让她进来。”
声音不重,也不惊讶。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门卫退下。
不多时,脚步声缓慢逼近。
拓跋燕回踏入旧府。
她看了一眼门口剥落的朱漆,蜿蜒破损的瓦梁。
眸中没有讥,也没有怜。
只是沉默。
清国公抬眼。
两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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