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相对。
空气短暂沉著。
“来人,泡茶!公主殿下,入內吧!”
清国公轻声道。
……
室內炉火微跳,火舌在炭上缓慢浮动,发出细小而绵长的声响。
拓跋燕回並未立刻开口,她抬手,示意侍从將茶具摆上。
清国公微微侧身,看著她的动作,眼底没有起伏,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伸手,接过茶盏,缓缓吹散浮沫。
二人对坐。
空气极安静。
静到连茶水落入口中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拓跋燕回先开口。
“多年不见。”
声音平稳,不带试探,也不带情绪。
清国公指尖抬了一下,算是回答。
“你长大了。”
语气並非感慨,只是陈述。
拓跋燕回抿了一口茶,淡声回应。
“岁月从不等人。”
清国公看著她,眼神深处似有波光,又似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放下茶盏。
“你今日来,不只是喝茶的吧。”
一句平静的话。
却像轻轻揭开了案上那层无形的幕。
拓跋燕回也將茶盏放下。
她没有迴避,没有绕弯,也没有继续铺垫。
她直接看向他。
目光直而沉。
“我今日来,是想问一句。”
她说。
清国公抬眼,等待她的下文。
拓跋燕回缓缓道:
“五哥输掉了天下。”
“清国公……你应该不甘心吧。”
话音落下。
屋內一下子安静到极致。
连火都似乎静了半分。
清国公靠著椅背,微微闭了闭眼。
像是有风从很久以前吹来。
又像是什么在心底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却没有掀起波澜。
他轻声道:
“甘心如何。”
“不甘心又如何。”
他的声音並不沙哑,也不沉痛。
反而是平和的。
一种太平和的平和。
平和到像是所有锋芒都被折断了,磨平了,埋进土了。
他继续说。
“夺嫡之爭已经结束。”
“该死的死了。”
“能残的残了。”
“能逃的也逃了。”
“朝堂再无当年的影子。”
他说话很慢。
却每一个字,都像在透露著某种被岁月碾得碎尽的疲倦。
“如今的皇位。”
“除了大汗之外,再无可继之人。”
“虽然他不合格。”
他抬眼,看著那炉火。
“但大疆……”
“已经无人可登汗位了。”
这不是愤怒。
不是怨恨。
不是悲凉。
而是一种像冰封旧河一样的沉寂。
仿佛他所说的,不是天下之事。
而是早已经成了过去的墓碑。
拓跋燕回听著。
她並未打断。
也未试图让对方產生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等他將这一切,说完。
然后——
她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却极坚定。
斗篷滑下,黑色衣袖如雪地上落下一道锋线。
她的声音也隨之从静转为锋:
“可您忘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我身上——”
她抬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也流著皇族的血脉。”
她的眼神不再温,也不再稳。
而是锋。
是真正属於夺位之局的锋。
“我也姓拓跋。”
炉火“噼啪”炸开一声。
火星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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