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林业却看也不看吴铁，双膝一弯竟直挺挺跪在陈木面前，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发出闷响：“陈组长，我带您去个地方。”他抬起脸，右眼下方有道新鲜擦伤，血痂未干，“林妙青让我销毁佛头基座里找到的所有设备，可我没照做。我把它们藏在福云县废弃气象站地下室，连同……连同我偷偷备份的市局监控原始数据。”
陈木缓缓起身，绕过长桌走到林业面前。他俯身伸手，林业怔住，下意识想躲，却被陈木一把攥住手腕。陈木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却不容挣脱：“起来。不是跪着的时候。”他转向林志宏，“林书记，麻烦您安排一辆没有定位系统的旧款桑塔纳，司机必须是您信得过的人。”又对王建林颔首，“王厅长，调一支特警小队，现在就出发，目标福云县气象站，全程不亮警灯不鸣笛，所有人关闭手机基站信号。”
暴雨突然倾盆而至。车队驶出云烟市委大院时，陈木坐在桑塔纳后排，窗外雨幕如墙。林业蜷在副驾，双手紧紧绞着制服下摆，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他不敢回头，却听见陈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爸当年在缉毒一线牺牲，追悼会上林妙青代表市局念悼词，说‘林业同志用生命践行了人民警察的铮铮誓言’。后来呢？你妈领抚恤金时，他在办公室喝茶，说‘老林走得太突然，手续有点麻烦’。”林业浑身剧震，喉结上下滚动，一滴浑浊泪水砸在警徽上。
气象站铁门锈迹斑斑。陈木踹开地下室铁门的瞬间，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昏黄应急灯下，六台勘查设备整齐码在水泥地上，每台设备底部都贴着林业手写的标签：“佛头基座东侧第二根承重柱”“佛头内部通风管道夹层”……最角落堆着三块硬盘，外壳被胶带缠得密不透风。林业蹲下撕开胶带，硬盘标签写着：“市局监控原始流-72小时”“林妙青搜查指令日志”“张天放秘书通话记录备份（4月17日）”。
“你怎么拿到张天放秘书的通话记录？”陈木声音很轻。
林业抹了把脸：“林妙青让我整理他办公室所有通话录音。张部长秘书昨天凌晨三点打来电话，说‘设备的事不用再查了，按原计划推进剪彩’。我偷偷把这段录进了硬盘。”他递过硬盘的手在抖，“陈组长……我是不是也算腐败分子的帮凶？”
陈木没接硬盘，反而从自己公文包夹层抽出一份文件。那是林业三年前提交的《关于佛公工程地质报告异常的疑点分析》，落款日期是2021年8月3日——比整个工程立项还早三个月。文件末尾有林业用红笔写的批注：“数据矛盾点共17处，建议启动第三方复勘。如不采纳，申请调离项目组。”陈木将文件轻轻放在林业膝头：“帮凶？不。你是第一个看见黑暗的人，只是当时没人肯借你一支手电筒。”
凌晨两点十七分，中纪委督导组专车驶入云烟市委党校。两位处长下车时，陈木正站在台阶上等。他身后跟着林业、莫红，还有王建林亲自押送的十二箱物证。当督导组负责人接过那三块硬盘时，陈木忽然开口：“张天放部长明天上午九点，会在佛公工地主持剪彩预演。”他顿了顿，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我们请求，在预演开始前两小时，对张天放部长采取留置措施。”
督导组负责人脚步一顿。雨声轰鸣中，他盯着陈木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陈组长，你知道山海计划终审答辩就在后天下午吗？”见陈木点头，他拍了拍陈木肩膀，“李源副书记刚才来电，说你如果需要，他可以亲自陪审答辩。”说完转身走向指挥中心，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断续不清：“通知各组，收网时间……提前到明早八点整。”
同一时刻，云烟市局办公楼顶楼。林妙青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窗外闪电照亮他扭曲的脸。他面前电脑屏幕闪着幽光，显示着气象站地下室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上，陈木正弯腰检查一台勘查设备的接口。林妙青猛地抄起桌上玻璃杯砸向屏幕，液晶屏蛛网般炸裂。碎片飞溅中，他抓起电话拨通张天放私人号码，手指因用力过度而痉挛：“领导！陈木他们……他们找到了气象站！硬盘全被他们拿走了！”
电话那头静默三秒，张天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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