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武惊问：“入宫？这个时候？没有令牌根本进不了皇城啊！”
白榆淡淡道：“我自有办法。记住，一旦张老指挥咽气，立刻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对外透露半个字。同时派人盯紧成国公府、兵部、司礼监三处动静，有任何异常，即刻回报。”
鲍武领命而去。
白榆独自坐在书房，望着窗外月色，久久未语。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张爵一死，锦衣卫指挥使之位必将引发激烈争夺。成国公朱希忠绝不会坐视权力落入他人之手，势必全力干预；而严嵩虽有意掌控厂卫，却碍于身份不便明争，只能借力打力；至于皇帝本人，则向来偏爱“平衡之道”，最忌一家独大。
在这种局面下，谁能最快掌握局势，封锁消息，控制衙门印信与档案，谁就能占据先机。
而他白榆，虽无高位，却握有五城街道房这支隐秘力量，更兼人心可用、耳目众多。只要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在这场权力洗牌中，搏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
或许……不只是副使、佥事。
甚至是??掌事指挥使？
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低声自语：“既然穿到了这个时代，何必拘泥于出身？大明的墙头草千千万，可真正能随风起舞、乘势而上的，又有几个？”
他站起身，披上外袍，走向门口。
夜风拂面，寒意刺骨。
而在皇城深处，西苑万寿宫中，嘉靖帝正焚香祷天，手持《道德经》喃喃诵读。殿外跪着两名太监，一人是黄锦，另一人正是腾祥。
片刻后，嘉靖睁开眼，问道：“张爵……当真不行了？”
黄锦低头答：“回陛下，太医刚报，恐不过今夜。”
嘉靖沉默良久，忽然叹道：“老了，都老了……当年跟着朕修玄的那批人，一个个走了。张爵虽庸碌，却是老实人。换新人上来，不知又是何等心思。”
腾祥小心翼翼道：“听说……白榆最近颇得人心，五城肃清，街巷整洁，百姓称颂。”
嘉靖微微侧目：“白榆？那个献路的举人？”
“正是。”
嘉靖轻笑一声：“有趣。一个扫街的，倒比六部尚书还会做人。罢了，明日召他来见朕，朕倒要看看，这‘街道状元’有何本事。”
腾祥心中一震，连忙应是。
而此时，白榆的马车正疾驰在通往皇城的小道上，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在这个大明，活得久的，从来不是最强硬的，也不是最清高的，而是最懂得顺势而为、左右逢源的。
譬如墙头之草，看似卑微，却能在风雨中一次次挺立不倒。
而这一次，他要做的，不再是随风摇摆。
而是??成为风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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