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饿死。奏章一出，舆论哗然。
赵文华紧急辩驳，出示工籍名册，证明该三人确实在册，但因伤病提前遣返，并有医馆凭证与路引文书为证。他又公开放话：“若有任何人愿实地查访，我愿亲自陪同。”
徐阶见状，立即换招。李春芳转而指控“物料来源不明”，质疑部分木材产自江南，却无漕运通关文牒，恐系走私所得。欧阳一敬则揪住“民情信箱”一事，称其“蛊惑民心、煽动刁民诬告官长”，有违祖制。
一时间，弹章如雪片般飞向通政司，整个工程陷入舆论漩涡。
白榆却不慌不忙。他早料到徐阶会反扑，故早已备好后手。
他命人将所有木材的买卖契约、税单、船票、押运镖单全部整理成册，装订十部，分别送至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翰林院及皇帝本人手中。每部封面皆印有“永寿宫重修工程物料溯源档案”字样，庄重肃穆，不容置疑。
同时，他安排十三名江南商贾联名上书，自称“感恩朝廷宽仁，愿捐资助工”，并附上各地官府开具的完税证明与保结文书，证明其资产合法、行为合规。
更绝的是，他还请动一位致仕老尚书撰写《论士商共济以成国事》，公开发表于《京报》，宣扬“富户报效乃忠君爱国之举”，将私人采买上升为道德义举。
朝野震动。原本攻讦之声渐渐转弱，许多人开始反思：难道我们真的要因为一点程序争议，就否定一项利国利民的大工程？
嘉靖帝看完所有材料，冷冷问黄锦：“你觉得，谁在说真话？”
黄锦跪地道：“奴婢不敢妄断。但有一事可察：赵文华等人每日上报工程进度，从未延误一日。而弹劾他们的奏章，却多无实据，仅凭猜测臆断。陛下明鉴，实干者与空谈者，高下立判。”
嘉靖沉吟许久，终下旨意：“所有弹劾暂行留中不发。命雷礼、赵文华加紧施工，务必于百日内完成主体结构。若如期竣工，朕自有封赏；若延误工期，无论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圣谕一出，满朝噤声。
徐阶坐在府中，久久不语。他知道，自己输了第一回合。不是败于手段，而是败于格局。白榆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耍阴谋的小人，而是一个懂得利用制度、操控舆论、引导民心的政治家。
“他比我想象的更可怕。”徐阶喃喃道，“他不仅想活下来，还想赢。”
徐?咬牙切齿：“难道我们就束手就擒？”
“不。”徐阶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游戏才刚开始。他要光明正大，那我就用更光明的方式打败他。传我命令，联络蓝道行，让他择机在扶乩时降下‘天示’，就说……永寿宫方位有异，恐引灾祸，需请高人重新堪舆。”
徐?一愣：“这……岂非动摇圣心？”
“正是要动摇。”徐阶冷笑，“只要工程出现任何波折，哪怕是风水问题，陛下都会怀疑。而怀疑，就是裂痕的开始。”
白榆很快得知此事。他站在密室之中，听着探子回报，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让他们去闹吧。”他淡淡道，“风水之说，虚无缥缈。只要工程不停，进度不误，再多的‘天示’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但他还是加派了三倍人手守护通州暗窖，又命人在工地四周埋设界碑，每日由钦天监派出的阴阳官亲自查验方位，确保分毫不差。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报，形成“官方认证”。
与此同时，他开始秘密接触几位年轻翰林，其中包括后来名动天下的张居正。他在一次私宴中直言：“诸公皆国家栋梁，将来必掌枢机。今日我所做之事，非为严党，亦非为徐阶，而是为证明一件事??政务可以清明，工程可以高效，官员可以不贪。”
张居正当时未置可否，但事后对友人感叹：“此子虽出身锦衣，言语却有经纬之志，惜乎门第所限，恐难登大雅之堂。”
然而，白榆并不在乎一时之评。他知道，只要永寿宫建成之日，他就能用自己的方式，敲开通往权力核心的大门。
夜深人静，他独自登上景山北麓，遥望紫禁城方向。那里，永寿宫的轮廓正在一点点显现，脚手架如巨兽骨架般耸立，灯火通明，彻夜施工。
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声自语：“我不要做墙头草，我要做种树人。哪怕这棵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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