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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但眼神阴鸷如刀，直刺白榆背脊。
退朝之后，白榆尚未回翰林院，便被一名小黄门拦下，递来一道密旨：**“皇上口谕，着白榆即刻赴西苑仁寿宫候见。”**
他心头一震。西苑乃嘉靖修道斋居之所，寻常官员非召不得入内。何况还是单独召见？
穿过重重宫门，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药味混合的气息。白榆低首缓行，直至一座朱漆小殿前。殿门半开，只见嘉靖独坐案前，手持一卷青词，神情恍惚。
“臣白榆叩见陛下。”
“免礼。”嘉靖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昨日在殿上说的话，朕都听说了。”
“臣惶恐，若有失当之处，愿领责罚。”
“不必装模作样。”嘉靖忽然一笑，“你是怕朕信了那些道士的话，真以为吞丹服汞便可长生不死？”
白榆沉默片刻，抬头道：“臣不敢欺君。天下无长生之术，唯有仁政延寿，德泽绵长。”
嘉靖凝视着他，良久才道：“你说得对。可这世上，总有人想骗朕，也总有人想用‘仙道’二字，遮掩贪欲。”
说罢，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炼丹炉残迹，低声道：“前些日子，有人偷偷送了一丸‘九还金液丹’进来，说是海外异人所炼，可返老还童。朕没吃，让人送去检验……结果呢？水银、砒霜、雄黄，混着牛黄马粪，熬出来的毒药！”
白榆心中凛然。果然，严党并未放弃控制丹药之路。
“陛下圣明洞察。”
“可朕想知道，”嘉靖转身盯着他，“你为何敢说这些话？不怕得罪那些靠青词吃饭的人？”
白榆跪地，声音坚定：“因为臣记得恩师陈以勤临别赠言：‘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若人人畏祸闭口，则奸佞横行，社稷危矣。臣纵卑微，亦不愿做 silent witness（沉默的见证者）。”
嘉靖久久不语，终是叹了口气：“你比他们都强。至少你还敢说真话。”
随即挥手：“赐茶，赐坐。今后每月初五，你来西苑一趟，替朕整理历代帝王治乱兴衰之事，不必写青词，只讲史实。”
“臣遵旨。”
这一道旨意，看似清闲差事，实则意味深远。皇帝亲自点名，让他讲述“治乱兴衰”，等于默许他日后可在御前议论朝政。更重要的是，此举等于向全天下宣告：**白榆，已入天子视线，不再是普通新贵。**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当晚，徐府书房再度灯火通明。徐阶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份东厂密报：**“白榆自入翰林以来，三次私会黄锦，两次出入裕王府，今又获召西苑讲史，行动轨迹极为隐秘。”**
“他不是墙头草。”徐阶喃喃道，“他是藤蔓??看似柔弱，实则缠树而上，借势攀高。”
心腹低声问：“是否该出手遏制？”
“不。”徐阶摇头，“现在动他，只会逼他彻底倒向裕王。此人聪明之处，就在于永远不做孤臣。他娶陆白衣，是联姻陆家；结好黄锦，是掌控内廷耳目；接近裕王，是押注未来君主；如今得见天子，更是左右逢源。我们若打压，便是替严党清路。”
“那该如何？”
“继续放任。”徐阶嘴角微扬，“让他走得更高。等他成了众矢之的，自然有人替我们出手。”
与此同时，严府之内，气氛森然。
严世蕃摔碎了第三个茶盏，怒吼道：“他竟敢查到我的头上！那份账册还没交出去，他就敢在朝堂上指桑骂槐？！”
幕僚颤声道：“公子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阻止他继续深挖西山别院之事。南镇抚司已在调查硫磺流向，若追到扬州冶炼坊……”
“那就让他闭嘴！”严世蕃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一个穷小子，真能一路顺风！传令下去，找几个江湖骗子，编个谶语，就说‘白氏当兴，代徐为首’，散布街头。再让言官弹劾他结党营私、图谋非分！”
幕僚迟疑：“可若皇上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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