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次,李雷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久,过了将近两分钟,才无声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听不懂,白女士。”
“听不懂的话,我可以帮忙解释一下。”
白复今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
“放屁。”
卡塔尔·钢鬃吐出这两个字时,没有怒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起伏——就像老农数完最后一颗麦粒,把空麻袋往肩上一甩,顺手拍掉裤腿上的灰。可胡噜的脊椎骨缝里却猛地钻进一股寒气,冷得他喉结上下滑动三次才敢吞咽。
他没抬头,额头仍抵着冰凉石砖,血混着汗在砖面洇开一小片暗红。他知道陛下不是在骂戴维殿下,更不是在骂自己——是在骂命运,骂这该死的、拧巴的、非要把父子俩逼到刀尖上跳舞的命运。
“你起来。”卡塔尔忽然说。
胡噜一怔,膝盖刚离地半寸,又听那声音沉下来:“……跪着回话。”
他立刻重新伏下,比刚才更低,几乎要贴进砖缝里。
卡塔尔缓缓起身。那座肉山动起来时,整座荆棘花园的空气都像被抽走三分——不是压迫,而是真空般的滞重。他踱了两步,停在园中那株百年虬枝的荆棘树下,抬手掐断一根带刺新枝,指尖被划开一道细口,血珠沁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你跟了戴维几年?”他问。
“回陛下,整整十一年零四个月。”胡噜声音发紧,“从殿下十六岁受封獠牙亲王起,便随侍左右。”
“十一……年。”卡塔尔摩挲着指腹那道血痕,低笑一声,“比你陪在我身边的时间,还多三年。”
胡噜不敢应声。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卡塔尔忽然转过身,铜铃大的眼珠直直钉在胡噜脸上,“不是因为你武艺高强,不是因为你忠心耿耿——钢鬃部族里,比我儿子更忠的猪,能排满三座角斗场。你猜,为什么是他?”
胡噜喉头一滚,终于颤声道:“因为……因为小人……看得懂殿下的棋。”
“对。”卡塔尔点点头,竟破天荒地伸手,用那根染血的荆棘枝,在胡噜额前地上轻轻画了个圈,“你看得懂。而我……看不清。”
胡噜浑身一震,几乎窒息。
——这话不该出自野猪王之口。钢鬃一族的王,生来就该是铁砧,是熔炉,是碾碎一切犹豫的巨锤。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攥着带刺枝条、指腹渗血、眼神疲惫如霜后枯草的老父亲。
“他让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卡塔尔声音轻得像风掠过耳畔,“不是当年那个举着断矛冲上断头崖的年轻人……而是后来,坐在王座上,把所有锋刃都折断、藏进皮囊里的我。”
胡噜终于明白,为何陛下明知戴维与圣教联合那位白梵牧师暗通款曲,却仍默许他掌管【同戮】要塞粮秣调度;为何明知他私下接见灰矮人使节,却将鹰爪峡东段防务全权交予其麾下;为何连最隐秘的“血鬃密档”——记载着钢鬃先祖与邪眼王签订的远古契约副本——都任由戴维调阅三月有余。
不是纵容。
是试探。
是把自己毕生未竟的残局,亲手推到儿子面前,看他敢不敢掀桌,敢不敢焚卷,敢不敢把“钢鬃”二字从神坛上拖下来,按进泥里,再踩出新的印。
“他昨天夜里,烧了三份密档。”卡塔尔忽然说。
胡噜瞳孔骤缩。
“不是圣教联合给的,也不是灰矮人送的。”卡塔尔抬起手,指向北方天际线隐约泛起的灰紫色微光,“是‘同戮’要塞地下第七层,‘熔炉祭坛’里封存的——‘初代钢鬃’用自己左眼熔铸的誓约碑拓本。”
胡噜倒吸一口冷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碑文早已失传。传说唯有以血脉为引、心火为媒者,方能在熔炉灼热中窥见其真形。而戴维……竟把它烧了?
“他说,”卡塔尔顿了顿,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旧约已朽,新火当燃。若神祇不肯赐我活路,我便自己劈开一条。”
胡噜猛地抬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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