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浑身一震，脑海中多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那是无道的童年。
一个瘦小的男孩，躲在破庙里，看着母亲被寂灭一族的爪牙拖走。
母亲最后回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是哀求道：“道儿，活下去，做个好人……”
男孩哭了三天三夜。
后来他被张子尘的师父捡到，带回宗门。
师父对他很好，师兄张子尘也对他照顾有加。
但他忘不了母亲的死，忘不了那股无力感。
他开始偷偷的修炼禁术，试图融合寂灭之力。
直到有一天，他被师父发现。
师父痛心......
那张脸，眉骨凌厉如刀削，鼻梁高挺似剑脊，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随时会裂开一道血口。唯一不同的是双眼——左眼漆黑如墨，瞳孔深处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暗金色符文；右眼却空荡荡的，只有一道猩红裂痕横贯眼眶，像是被什么至凶之物硬生生剜去，又以轮回之力强行缝合，裂口边缘还渗着细碎的电光。
“张凡。”他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奇异的共振，仿佛有无数个他在同时说话，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暴戾，有的悲悯，“你终于来了。”
张凡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风停了。
海浪在三十丈外凝滞成一道晶莹弧壁，浪尖悬着千万颗水珠，每一颗里都倒映出两个对峙的身影——一个白衣染尘、戟锋垂地，眉宇间是历经千劫后的沉静；一个黑袍翻涌、赤足踏雷，周身缭绕着撕裂时空的乱流。
“无涯。”张凡终于吐出这两个字，舌尖微麻，像咬碎了一粒寒铁。
“名字？”无涯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万载冰窟深处冻僵的回声，“我本无名。是你剥离我的时候，顺手把‘无涯’二字刻进了那缕恶念的魂核里——你说，大道无涯，心魔亦当无涯。呵……真是讽刺。”
他抬手，掌心浮起一团跳动的紫黑色雷霆。那雷不劈不炸，只在指尖缓缓旋转，竟演化出山川崩塌、星河倾覆、众生哭嚎、神佛寂灭的幻象。
“你看，这才是真正的雷灵根本源。”无涯轻声道，“不是夔牛遗泽，不是天地馈赠……而是你当年斩杀寂灭之主时，被震散的一缕混沌劫雷，裹挟着你最深的绝望与暴怒，坠入轮回，于流波山雷脉深处蛰伏千年，等你来取——或者，等我来吞。”
张凡瞳孔骤缩。
他识海深处，不老泉刚修复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那一战，并非传说中那般光耀万古。
那是他证道寂灭前最后一战。
对手不是外敌，而是自己体内滋生的“道劫”。
他欲以轮回之力重铸道基，便将所有动摇道心的情绪尽数剥离：嫉妒如毒藤缠绕喉管，愤怒似熔岩灼烧丹田，恐惧若寒霜冻结神识，还有那最隐秘、最不敢直视的……对“永恒”的贪婪。
他以为剥离即净化。
却不知，那被剜下的心魔，落地即生根，入雷则化劫，借山为骨，以云为肤，在流波山巅独自活了三千年。
“你早就在等我。”张凡缓缓道。
“等？”无涯摇头，右眼裂痕中电光暴涨，“我是追来的。从你踏入东海那一刻，我就嗅到了你神魂里那股熟悉的腐味——和我一样，被时光腌渍过、被因果腌渍过、被自以为是的正义腌渍过的味道。”
他忽然抬脚，一步踏出。
百丈距离瞬间坍缩。
他出现在张凡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张凡未退，逆轮回戟却自动嗡鸣，戟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渗出暗金色血液——那是器灵在哀鸣，因承受不住双生轮回之力的对冲。
“你怕了？”无涯盯着他左眼，“怕我毁掉你的正道？怕我玷污你的鼎？怕这天下人知道，玄黄鼎真正的主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救世圣人……而是一个亲手把自己切成两半的疯子。”
“我不怕。”张凡忽然抬手，一掌按在无涯左胸。
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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