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躲。
掌心之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与张凡自己的心跳完全同频。
“你的心跳，和我一样快。”张凡声音很轻，“可你右眼的裂痕，却是我当年留下的。”
无涯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猛地后撤三步，右手指尖狠狠抠进眼眶裂痕，指节泛白：“闭嘴！”
“你不敢听。”张凡步步紧逼，“因为你记得。那一夜，你跪在须弥神界废墟上，看着自己残破的肉身被轮回漩涡卷走，却听见天穹之上，另一个‘我’冷冷地说——‘此念既生，便不该存于正道之中。’”
“住口！！！”
无涯仰天长啸。
整座流波山炸开！
不是山体崩塌，而是空间本身在尖叫。山腰处凭空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幽暗缝隙，缝隙里伸出无数条由破碎法则编织成的锁链，哗啦啦缠向张凡四肢百骸——那是他自己的道则反噬，是他亲手写下的“封印之律”！
张凡却笑了。
他松开逆轮回戟。
戟坠地，没入岩石，瞬间被雷火吞没。
他摊开双手，任由锁链缠绕手腕、勒进皮肉、刺穿肩胛。鲜血滴落，每一滴都化作一朵微型轮回之莲，在半空绽开又凋零。
“你用我的律法困我？”张凡抬起血淋淋的手腕，任由锁链越收越紧，“可你忘了——律法是我写的，破法，也是我最拿手的。”
他左眼轮回之火骤然内敛，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尊青铜小鼎虚影。
玄黄鼎。
鼎身铭文自动流转，不是镇压，不是炼化，而是……改写。
“律曰：锁链者，当承其主之痛。”张凡一字一顿。
哗啦——
所有锁链猛然绷直，继而疯狂倒卷，如活蛇般缠上无涯自己的手臂、脖颈、腰腹！锁链末端的符文闪烁，竟开始吞噬无涯的生机！
“呃啊！”无涯单膝跪地，黑袍寸寸炸裂，露出遍布全身的暗金纹路——那是与张凡识海深处一模一样的轮回铭文，只是扭曲、癫狂、布满倒刺。
“你……篡改了我的道则？！”他嘶吼。
“不是篡改。”张凡缓步走近，俯视着他，“是归还。这些道则本就是你的一部分，我替你保管了三千年，现在，物归原主。”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无涯剧烈起伏的胸口。
这一次，无涯没有躲。
张凡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微缩的不老泉虚影，晶莹剔透，生机盎然。
“你吞噬雷灵根，是为了补全自身，对吗？”张凡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缺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活着的感觉。”
无涯浑身一震。
他右眼裂痕中，第一滴泪无声滑落，那泪竟是银色的，落入地面，竟长出一株细小的桃树苗，枝头结着一枚青涩的桃子。
“桃翁说，不老泉能悟生死。”张凡轻声道，“可生死之间，还隔着一样东西——呼吸。”
他忽然握住无涯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咚、咚、咚……
两颗心脏，隔着皮肉，以同一频率搏动。
无涯的呼吸，不知不觉，与张凡同步。
山风再起。
停滞的海浪轰然落下，砸出万丈雪沫。
远处，魏燃等人早已看呆。
“他们……在干什么？”马博喃喃。
“不是打架。”紫竹夫人眸光颤动，“是在……接续。”
就在此时，流波山顶，一道粗达百丈的紫色雷霆轰然劈落！
目标并非二人，而是他们脚下大地。
大地龟裂，露出下方幽深地脉——一条奔涌的雷浆长河赫然显现！河中央，一株通体紫金的巨树拔地而起，树干虬结如龙，枝叶皆由纯粹雷霆凝成，顶端悬着一枚拳头大的晶核，内部雷光翻滚，隐约可见一尊盘坐的小人虚影，眉心烙印着与张凡左眼一模一样的轮回符文。
雷灵根本体！
“来了！”白云生失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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