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凡与无涯谁也没有抬头。
无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点张凡眉心。
一道黑气渗入。
张凡左眼轮回之火微微摇曳，却未熄灭。
“你给我种下了心魔印记？”张凡问。
“不。”无涯收回手，右眼裂痕中的泪水已干，“是还给你。三千年前，你剜去的，不只是恶念……还有你对‘痛’的感知。没有痛，何来慈悲？没有惧，何来敬畏？没有贪，何来进取？”
他站起身，黑袍猎猎，右眼裂痕悄然弥合，只余一道淡淡银痕。
“我现在，把‘人’还给你。”
张凡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一枚桃木符按进无涯掌心。
桃翁给的保命符，此刻光芒温润。
“拿着。”张凡道，“下次见面，若你还想打，我奉陪。但别再用‘心魔’这个词——你是我张凡的左手，不是我的阴影。”
无涯低头看着桃木符，忽然嗤笑一声：“虚伪。”
可他还是收下了。
就在这时，雷浆长河骤然沸腾！
那株紫金雷树猛地摇晃，树冠上万千雷霆枝条如鞭抽来，目标直指无涯心口——雷灵根本能排斥一切“异质”，而无涯体内，全是被张凡剥离的负面道则！
“小心！”魏燃大吼。
张凡却动也不动。
无涯甚至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一握。
轰！
所有雷霆枝条在距他三尺处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簌簌落在他发间、肩头，竟如初雪般温柔。
“它认得我。”无涯侧首，对张凡道，“毕竟……当年埋下这颗种子的，也是你。”
张凡点头：“所以，它该跟你走。”
“不。”无涯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它该跟‘我们’走。”
他忽然转身，面向雷浆长河，双臂展开。
“以吾残躯为引，以吾恶念为薪，以吾三千年孤寂为祭——”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条雷河倒流！
“——恭请雷灵根，归位！”
话音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主动撞向雷树顶端那枚晶核！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
晶核如饥似渴地将他吞没。
下一瞬，雷树轰然倒塌，化作一道浩荡紫金洪流，直冲张凡眉心！
张凡闭目，坦然接纳。
洪流入体，没有灼痛，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暖意，顺着经脉奔涌，所过之处，枯竭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黯淡的识海亮起亿万星辰，连逆轮回戟都发出清越龙吟，戟身裂纹愈合，浮现出更古老、更厚重的玄黄纹路。
三息之后，张凡睁眼。
左眼轮回之火平静燃烧，右眼却多了一抹幽邃紫芒。
他抬手，掌心向上。
一缕紫金色雷霆在他指尖盘旋，乖顺如猫，渐渐凝成一朵小小的莲花。
“雷灵根，已融。”他轻声道。
身后，雷浆长河彻底干涸，只余一片焦黑龟裂的大地。
众人尚未回神，张凡却忽然皱眉。
他右眼紫芒一闪，望向东海深处。
“怎么了？”紫竹夫人问。
张凡沉默片刻，缓缓道：“海族……没来。”
“什么？”
“桃翁说，海族不是最大的敌人。”张凡望向远方，声音低沉，“可刚才，我分明感知到三百海里外，有九道寂灭级气息正在高速接近……而且，他们身上，有和无涯同源的轮回波动。”
魏燃悚然：“还有第三个你？！”
“不。”张凡摇头，右眼紫芒愈发幽深，“是九个……被无涯提前种下轮回种子的‘容器’。”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比无涯更令人心悸。
“原来如此。他不是来夺雷灵根的。”
“他是来……放牧的。”
风卷残云，天光乍破。
张凡抬脚，迈入流波山废墟。
在他身后，焦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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