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
张凡睁开眼睛，他的气息已经恢复大半，虽然本源之伤还需要时间温养，但至少不影响战斗了。
诗瑶靠在他得肩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张凡轻抚她的脸，眼中闪过温柔之色。
但这份温柔很快被凝重取代了，他想到了云中子的邀约。
云中子邀他商议虚无教会的事，这背后肯定不简单。
以云家的实力，完全有能力独自对抗虚无教会，为何要拉上他？
除非云中子知道些什么。
“夫君，你醒了？”诗瑶醒来，看到张凡正看着她......
时光如砂，逆流而上。
张凡左眼燃起的并非火焰，而是时间本身——一缕灰白之线自护心符微光中倒溯而入，穿过层层寂灭道纹、撕裂九重心魔障壁，直抵无道神识最幽暗的角落。
那里没有殿宇，没有山河，只有一座小小的木屋，屋前一棵枯死的槐树，树下埋着半截断梳。
梳齿已朽，却仍泛着温润的青玉光泽。
张凡的轮回之火化作人形，踏进那方记忆界域。他看见少年无道跪在槐树下，将断梳一遍遍擦净，指尖被碎木刺破，血珠滴在梳背上，竟渗进纹理，凝成一道淡红细线——那是他母亲最后一道本命精魂所留，也是护心符最初的胚基。
画面流转。
雪夜，药炉炸裂，黑烟冲天。十岁的无道扑进火堆，抢出母亲焦黑的衣角，裹住怀里三岁幼弟的尸身。弟弟胸口插着一根淬了寂灭寒毒的银针，针尾刻着“天机阁·刑律司”六字小篆。
无道抱着尸身狂奔三百里，叩开诸天圣地山门，跪在雪地七日七夜，额头冻裂见骨，却只换来一句：“私炼禁丹，祸及同门，其罪当诛。”
他转身离去时，身后山门轰然闭合，金匾上的“诸天”二字，映着血色残阳，像两柄冷刀。
再之后，是归墟边缘一座孤坟。坟前无碑，只插着半把断剑——那是他从父亲剑匣中偷走的佩剑，剑尖折断处，还沾着母亲未干的血。
他跪在坟前，一剑一剑削平坟头野草，直到双手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最后，他咬破舌尖，在坟前泥地上写下八个字：
“此生不入圣地，不认诸天。”
字未干，雷劫劈落，将那行血字连同整座孤坟一同湮为齑粉。
可那一夜，他仰天长啸，声裂苍穹，却未哭一声。
因为母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阿衍，哭出来，娘就走了。”
他没哭。
所以娘一直没走。
张凡站在记忆界域中央，看着那个跪在血泥里的少年，忽然明白了什么。
无道不是没有心，而是把心剜出来，铸成了护心符；他不是不痛，而是把痛炼成了寂灭火种；他不是不信天地，而是亲手把信字烧成了灰，撒进轮回深渊最深的裂缝里。
“原来……你比谁都怕失去。”
张凡轻声道。
话音落，轮回之火骤然暴涨，不再攻击，而是温柔包裹住少年无道的虚影，如当年母亲用袖角替他拭去眼角冰碴。
少年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护心符在现实世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不是被外力击破，而是从内部崩解。
“不——！”现实中的无道发出嘶吼，万魂幡猛然倒卷，亿万怨魂齐齐哀鸣，九轮黑日瞬间黯淡三轮！
他一手按在胸前，指缝间溢出暗金色血丝，那是神性与人性撕扯时迸出的本源之血。
“你在做什么？！”他双目赤红，声音却第一次出现裂音，“滚出去！这是我的记忆！我的痛！我的……我的娘——！！”
最后三字出口，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护心符“铮”一声轻响，自行脱落，悬于半空，缓缓旋转。
符面裂痕中，一缕青光透出，如初春新芽，微弱，却不可摧折。
张子尘咳着血笑了：“他……终究没烧干净。”
张凡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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