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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懂了。
灵儿的本源，早已在无道心口种下一道活契——不是束缚，而是锚点。锚定他尚存的人性，锚定他未曾熄灭的微光。
“还有一事。”张子尘声音越来越低，“你母亲……没死。”
张凡如遭雷击：“什么？！”
“她……自愿入轮回深渊……做阵眼。”张子尘眼中泛起水光，“五百年来，她以身为薪，维持封印最后一道屏障。她的魂……散在每一道轮回波纹里。”
张凡浑身发抖，手中玄黄鼎嗡嗡震鸣，鼎身浮现出细密裂纹——那是血脉共鸣引发的器灵悲恸。
“她在哪？”
“深渊最底层。”张子尘抬起染血的手，指向祭坛下方那片翻涌黑雾，“你下去……就能听见她的声音。”
张凡握紧玄黄鼎，一步步走向祭坛边缘。
身后，紫竹夫人轻声问：“你要独自下去？”
“嗯。”张凡顿了顿，“告诉灵儿……哥哥很快回来。”
他纵身跃入黑雾。
坠落。
没有尽头。
时间在此处失去意义。他看见亿万星辰诞生又寂灭，看见文明兴衰如沙漏倾泻，看见自己幼时与灵儿在药皇秘境追逐萤火，看见父亲持剑立于断魂崖顶，白衣猎猎，回眸一笑——那笑容，竟与灵儿如出一辙。
终于，黑雾散尽。
他站在一片银色沙滩上。
海，是静止的。
浪花凝固在半空，如琉璃雕琢。海面倒映的不是天穹，而是无数破碎镜面，每一块镜中，都映着一张熟悉的脸——灵儿、父亲、无涯、剑无极、紫竹夫人……甚至无道年少时的模样。
而海中央，悬浮着一座白玉莲台。
台上，女子素衣赤足，长发如瀑，垂落海中。她闭目而坐，双手结印，印中托着一颗缓缓旋转的银色光球——那光球里，有山川，有城池，有炊烟袅袅的人间。
张凡喉头哽咽，却发不出声。
女子似有所感，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眸光清澈，不见沧桑，只有温柔笑意。
“凡儿……”她开口，声音如溪水击石，“你终于来了。”
张凡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银沙上，额头触地：“娘……”
“别哭。”她抬手，一缕银光化作指尖，轻抚他发顶，“娘很好。你看——”她示意那光球，“这是娘为你护住的最后一方人间。”
张凡抬头，凝视光球中安宁小镇，忽然发现街角茶摊上，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捧着糖葫芦，朝他甜甜一笑——正是幼年灵儿。
“灵儿……也在里面？”
“她在外面等你。”女子微笑，“而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抬手，白玉莲台徐徐下沉，没入海面。银沙簌簌剥落，露出下方幽邃通道。
“轮回深渊，实为时空褶皱之核。你父亲镇压的是无道的寂灭道躯，而娘镇守的，是他的轮回道心。”她声音渐轻，“如今道心已归，深渊将塌。你须携玄黄鼎，沉入海眼，以鼎为轴，重铸轮回。”
张凡猛然抬头：“那娘呢？”
女子指尖点在他眉心，一滴银泪落入他瞳中。
“娘的魂，早已化作你左眼轮回之火的第一缕薪柴。”她轻声道，“凡儿，记住——真正的轮回，从来不是往生，而是归来。”
话音落，她身影如雾消散，唯余银光萦绕，汇入张凡左眼。
玄黄鼎轰然腾空，鼎口朝下，垂落万道混沌锁链，刺入静止海面。
张凡纵身跃入鼎中。
鼎身急速旋转，混沌锁链寸寸绷紧，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银海开始沸腾。
凝固的浪花炸成亿万晶尘，悬浮空中，折射出无数个张凡——有的持戟而立，有的怀抱灵儿，有的与父亲并肩眺望远方……
所有影像同时开口，诵同一句真言：
“鼎镇八荒，轮转不息。”
张凡在鼎心盘坐，双手结印，眉心银光大盛。
他看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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