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的圣诞树上。彩灯依旧亮着，金色铃铛在穿堂而过的微风里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爸爸，”他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想把家里的防护咒语，从‘屏障型’全面升级成‘共生型’，您会同意吗？”
费迪南德看着儿子的眼睛：“什么叫共生型？”
“不是竖起一堵墙，而是织一张网。”维德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让房子本身成为活体预警系统——地板会记住脚步的节奏，墙壁能分辨魔力波谱的细微偏差，连窗玻璃上的雪花贴纸，都能在特定角度折射出入侵者的轮廓。这不是为了防备谁……而是为了让危险还没抵达门口，我们就已经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费迪南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刚才说的‘改造’，不只是挂几道新咒语那么简单？”
“嗯。”维德点头，“我想把地下室改造成魔力共振腔，把阁楼改造成星光校准阵列，把每个房间的壁炉烟囱都接入统一的预警信标网络。还要重绘整个花园的地脉节点图，把老橡树的年轮、喷泉池的水纹、甚至多比擦过的每一块水晶吊灯碎片……全都编入同一套逻辑回路。”
他停顿了一下，望着父亲：“可能需要拆掉一部分承重墙，重新浇筑魔力导引混凝土。施工期间，家里会有点乱。”
费迪南德没问预算，没问工期，甚至没问会不会影响圣诞节。他只是伸手，把维德额前一缕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用力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像他小时候做错事时那样。
“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古灵阁取金加隆。”他说，“顺便叫上弗利维教授——听说他退休后在对角巷开了家小型魔咒结构咨询事务所？让他来当首席顾问。再联系一下斯普劳特教授，问问她愿不愿意帮忙设计一套能自动感应黑魔法侵染的活体藤蔓护栏。”
维德怔住了，睫毛倏地颤了一下。
费迪南德笑了笑，声音低而温厚：“你是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学生，不是我的下属，更不是什么救世主。你只是维德·格雷。所以，你想建桥，我们就一起打地基；你想织网，我们就一起理丝线；你想让这个家变得更安全……那它就该是你亲手设计的第一座堡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玄关衣帽架上维德那件常穿的黑色长袍，袍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姜饼糖霜。
“而且，”他补充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加一道甜点，“我觉得多比会很乐意负责监督施工期间的茶点供应。他昨天说，想试试用魔力烘焙‘抗干扰曲奇’——据说吃了之后，幻身咒效果能延长三分钟。”
维德终于弯起了嘴角。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稍纵即逝的弧度，而是真正松开眉心、牵动整张脸的笑。那笑意像一泓温泉水，缓缓漫过眼尾，漾开细密的纹路。
他点点头，把那枚还在幽幽闪烁的通讯豌豆轻轻放回父亲掌心。
“谢谢爸爸。”
费迪南德握紧那枚微凉的豌豆，另一只手揽住儿子单薄却挺直的肩膀，转身往楼梯走：“走，回房。明天还要贴窗花、挂袜子、试新买的魔法投影仪——菲奥娜说，今年圣诞夜要播《霍比特人》全息版，她说龙焰特效必须比去年更逼真。”
维德轻声应着，赤脚踩在楼梯木质台阶上，发出细微而踏实的声响。
经过客厅时，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棵光芒流转的圣诞树。树顶的水晶星星在月光与彩灯交织下，折射出细碎而坚定的光斑，一颗，两颗，三颗……像无数个微小的坐标，悄然锁定着这间屋子的每一寸空间，每一道呼吸，每一次心跳。
他忽然抬手，指尖虚虚拂过空气。
没有魔杖，没有咒语，只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自他指尖荡开，无声漫过整面落地窗——窗上蕾娜贴的雪花图案，边缘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辉，随即隐没，仿佛从未发生。
费迪南德没回头，却放慢了脚步。
他知道，那不是结束。
那是第一颗铆钉，已被稳稳敲进这座名为“家”的桥墩深处。
而明天，太阳升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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