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凌晨一点。他借口送热牛奶推门进去,看见儿子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高级魔药制作》,但目光并不在书上,而落在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又愈合得极快。维德察觉到他,迅速拉下袖子,笑着说:“爸爸,你还没睡?”
“我在查一种抗幻听的魔药。”维德当时说,“最近总听见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墙缝里低语。”
费迪南德没追问。他端着杯子站在门口,看着儿子低头翻页,灯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和耳后一小块未被阴影覆盖的皮肤——那上面,有一粒小小的、褐色的痣,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他当时想,这孩子连长痣都像我。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维德手腕上的那道痕,或许根本不是幻听引起的。
或许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默的契约,在血肉之下悄然蚀刻的印记。
费迪南德轻轻合上笔记本,将它重新放回木盒。他没关窗,任月光继续流淌进来,照在空荡的床铺、积灰的玩具箱、还有那张褪色的魁地奇海报上。海报里的少年依旧笑着,手指指向远方——而那远方,早已不是他能轻易抵达的地方。
他回到自己房间,没开灯,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直到听见楼下传来多比收拾完厨房的窸窣声,以及三个小魔偶压低声音的晚安吻别。他摸黑走到衣橱前,取出最里面一个牛皮纸袋——那是他三个月前悄悄请老朋友、伦敦一位退休的建筑结构师帮忙做的图纸。袋口封着蜡,上面用钢笔写着:“格雷宅邸安全加固方案(初稿)”。
他没拆封,只是把它按在胸口,闭上眼。
第二天清晨六点,维德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被一种细微却持续的嗡鸣惊醒——像蜂群在颅骨内振翅,又像远处教堂的钟声透过七层墙壁传来,低沉、规律、带着不容忽视的召唤感。他猛地坐起,额角沁出一层冷汗,手指下意识按住太阳穴,呼吸略显急促。窗外天光微明,雪又下了,细细密密,无声覆盖整个庭院。
他赤脚踩上地板,冰凉触感让他清醒了些。床头柜上,他的魔杖静静躺在橡木匣中,杖身温润,毫无异样。他拿起它,指尖拂过接骨木纹理,低声念:“荧光闪烁。”
杖尖亮起柔和白光,映亮他眼底尚未退尽的倦意。他没照镜子,却知道自己的瞳孔边缘,此刻正泛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灰色——那是昨夜酒液里某种隐秘成分与体内魔力共振后的残留痕迹,也是邓布利多曾在他十二岁生日信中提过一次的征兆:“当银灰浮于眼底,说明你的感知已开始穿透表象之纱。”
维德放下魔杖,走到窗边。雪地上,一行细小的脚印从后院矮墙根延伸而来,蜿蜒穿过草坪,最终消失在厨房后门台阶下。脚印很轻,间距均匀,绝非人类足迹——家养小精灵的脚掌不会留下这么清晰的压痕,而小魔偶们的脚太小,不可能跨出这样稳定的步幅。
他皱了皱眉,转身下楼。
厨房里,多比正踮脚够橱柜顶层的蜂蜜罐,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身,耳朵激动地抖了抖:“少爷!您醒了!多比煮了燕麦粥,加了蓝莓和核桃碎!还烤了姜饼人——”他举起一只金棕色的小饼干,脸上沾着面粉,“看!这个是少爷!这个是格雷夫人!这个是费迪南德先生!这个……这个是多比!”
维德接过姜饼人,指尖无意擦过小精灵耳尖,那皮肤竟比平时更凉。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问:“多比,昨晚后院……有没有人来过?”
多比愣住,眼睛瞬间睁大,像两颗受惊的玻璃弹珠:“啊?后院?没有!多比昨晚一直守在厨房!壁炉烧得旺旺的!连一只老鼠都没溜进来!”他拼命摇头,耳朵甩得呼呼作响,甚至抬起手臂,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自己的鼻子,仿佛要证明什么。
维德没再问,只是点点头,咬了一口姜饼人。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的辛香。他走到后门,拉开一条缝。
雪地上,那行脚印果然消失了——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平。只有台阶上,凝着一小片湿痕,形状像半个残缺的月牙。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