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盘，放回橱柜；路过楼梯转角，他驻足片刻，抬头望向二楼维德房间的方向——门缝下没有光。
他继续上楼，在自己卧室门口停下，没有进去，而是拐向走廊尽头那间长期空置的储藏室。
推开门，里面堆着旧书箱、蒙尘的相框、一只断了腿的玩具独角兽。费迪南德径直走向最里侧，搬开三只箱子，露出后面一面看似普通的橡木板墙。他屈指，在第三块木板上敲击四下，节奏如心跳：慢-慢-快-慢。
木板无声缩进墙内，露出后面嵌着的暗格。
格子里只放着一本硬壳笔记本，深绿色封皮，烫金字母早已磨得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开头两个单词：*Hogwarts… Notes…*
费迪南德抽出笔记本，翻开扉页。
上面是维德稚嫩却异常工整的笔迹：
> “给爸爸的备用钥匙。
> 如果我在霍格沃茨‘暂时失联’，请先检查黑湖水温是否异常；
> 如果超过48小时没消息，请打开此本第73页；
> 如果看见第73页夹着一片枯萎的银杏叶，请直接联系麦格教授，说‘灰背狼人昨晚在尖叫棚屋吃了三块蜂蜜公爵巧克力’；
> 如果以上都没发生，说明我只是在认真读书。
> ——维德，12岁零4个月”
费迪南德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停在“认真读书”四个字上。
他合上本子，却没有放回去。
而是把它揣进外套内袋，转身走出储藏室，轻轻带上门。
下楼时，他顺手从茶几上拿起维德喝剩半杯的波特酒，仰头饮尽。
酒液滑入喉咙，甜味之后泛起一丝微苦，像某种被长久压抑的滋味，终于被允许浮出水面。
他走到壁炉前，拨弄了一下将熄的柴火。火星噼啪溅起，映亮他眼中未干的微光。
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声——像小精灵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费迪南德低头，看见多比不知何时醒了，正蹲在壁炉边，双手捧着一杯热可可，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先生……”多比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维德少爷……真的醉了吗？”
费迪南德蹲下来，与多比平视，认真点头：“嗯，醉得很彻底。”
多比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然后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格外白亮的门牙：“太好了！多比……多比今天擦了整整七盏水晶灯！还学会了用麻瓜的‘电动打蛋器’搅拌奶油！维德少爷说，等他学会做提拉米苏，就要教多比用‘漂浮咒’打发蛋白！”
费迪南德笑了，伸手揉了揉多比毛茸茸的头顶：“那你得快点练。不然等维德学会做提拉米苏那天，你还在用打蛋器跟奶油打架。”
“多比才不会输！”多比挺起胸膛，耳朵激动地抖了抖，“多比已经把‘漂浮咒’的发音练了一百遍！‘Wingardium Leviosa’！‘Wingardium Leviosa’！”
费迪南德忍俊不禁，正要接话，却见多比忽然停住，歪着头，鼻子轻轻翕动：“咦……先生，您身上……有‘安全’的味道。”
费迪南德一怔。
多比却已自顾自地点起头，眼神清澈又笃定：“就像……就像维德少爷第一次摸多多的头时那样。暖的，稳的，让人想一直待在下面……不害怕。”
费迪南德怔住了。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维德手腕的触感，残留着密室青铜基座的微凉，残留着波特酒最后一点甜涩的余味。
原来“安全”是种味道。
不是坚不可摧的壁垒，不是滴水不漏的结界，不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是深夜归家时，玄关那盏永远亮着的灯。
是醉倒后，有人愿意守着你呼吸的节奏，数到第三十七次才悄悄掖好被角。
是明知你背着整座霍格沃茨的暗涌前行，却只问一句：“蛋糕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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