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迪南德揽着妻子的肩膀，目送着出租车转过街角，从视野中彻底消失。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拿起车钥匙，穿上外套，理所当然地准备送维德去车站。
但是维德思索片刻后，却拒绝了。
“不用了，爸爸...
雪片忽然密了。
不是风卷着落，而是从铅灰色的天幕里无声垂坠，像被无形的手捻碎的云絮，又像某种迟来的、沉默的注脚。维德站在门廊下没动，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滞片刻，又散开。他望着穆迪的背影——那截裹在旧斗篷里的、微微佝偻却依旧如刀锋般锐利的脊线，正一瘸一拐地切开雪幕，踏过结霜的小径，越走越远，最终融进街角灰白的光晕里。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在松针上的微响，簌簌，簌簌，像细沙漏过指缝。
他没有立刻转身回屋。左手无意识地抚过右腕内侧——那里一道极淡的银痕正微微发烫，细看才发觉是嵌入皮肤的微型符文阵正在缓慢流转，纹路如活物般呼吸明灭。这是他昨夜刚完成的“静默回廊”最后一环，以自身魔力为引，将整栋房屋纳入一个微缩的时间褶皱边缘。外人踏入院门三步之内，感知会被拉长、延宕、模糊——哪怕穆迪这样的人，也会在刹那间错判三秒的真实。三秒，足够一道无声咒击穿颅骨，也足够一次幻影移形撕裂空间。
可穆迪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住了，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那些话。
维德缓缓收回手，指尖沾了点雪，凉意刺肤。
他忽然想起去年十一月，在霍格沃茨黑湖边，邓布利多蹲在结冰的湖面旁，用枯枝拨开浮雪，露出底下幽暗的冰层。老人没说话，只用魔杖尖端在冰上轻轻一点。冰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渗出的不是水，而是无数细小的、旋转的星尘，每一粒都映着不同年份的霍格沃茨：1943年密室开启前的走廊，1981年戈德里克山谷燃烧的屋顶，1995年乌姆里奇办公室里被撕碎的《预言家日报》……最后，星尘聚拢，凝成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怀表，表盖上刻着一行字——“时间不宽恕，但允许重校准。”
当时邓布利多把怀表放在他掌心，说：“维德，你总在修墙。可有些门，从来不该上锁；有些窗，本就该开着。”
那时他以为老人说的是防御术。
现在他明白了。老人说的是人心。
门内传来菲奥娜轻快的脚步声，还有瓷器相碰的清脆叮当。维德深吸一口气，雪气灌入肺腑，冷冽而清醒。他抬步跨过门槛，木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是某道闸门，终于落下了第一道栓。
客厅里暖意汹涌。圣诞树顶的金星在灯光下灼灼生辉，彩灯忽明忽暗，映得壁炉上方那三只魔偶的眼睛也跟着眨动。它们不是装饰。左首那只铜制的、戴单片眼镜的矮胖巫师，正用小锤子一下下敲打自己胸口，每敲三下，壁炉烟囱口便掠过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涟漪；中间那只银质的、拄着藤杖的老妇人，指尖垂落的细链末端悬着一滴凝固的琥珀色液体，液滴表面倒映的并非客厅，而是整条街道的实时影像，连三十米外邻居家窗台上一只睡着的猫的胡须颤动都纤毫毕现；最右侧那只铁铸的、独眼少年模样的魔偶，则始终仰着头，左眼空洞，右眼却缓缓转动，瞳孔深处是不断坍缩又重组的几何符文——那是“镜渊回廊”的锚点，一旦有人试图用幻影移形或门钥匙强行切入此地，它右眼中的符文便会瞬间爆裂，将入侵者拖入由三百六十七个镜像空间构成的逻辑迷宫，直到其魔力耗尽，或精神崩溃。
费迪南德正弯腰捡起掉在地毯上的一颗松果，听见动静直起身，笑着问：“阿拉斯托走了？”
“嗯。”维德脱下外套挂好，“他夸您烤的火鸡‘酥而不柴，油润有度’。”
菲奥娜噗嗤笑出声：“他居然还尝了火鸡？那可是我特意留着摆样子的！”
“他尝了两口。”维德走到餐桌旁，指尖拂过一块尚未动过的百果馅饼，“然后说，‘比傲罗食堂的硬面包强，但离真正的好东西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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