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礼貌，教师席上的众人并没有谁打断珀西的自述。
于是所有人都被迫听了一遍他是怎么抓住彼得·佩迪鲁的——这至少是珀西修改后的第十二个版本了，每个过程都充斥着两人斗智斗勇、惊心动魄的细节。
...
茶室里一时静得只听见红茶在杯中轻轻晃动的微响。窗外飘着细雪，玻璃上凝着薄薄一层雾气，将圣芒戈六楼走廊里水晶泡泡流转的红金色光芒晕染成一片朦胧暖光。可这暖意却丝毫没渗进桌边几人心里。
维德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指尖在羊皮纸上压了压，像是要把那股油墨里透出的冷硬官腔也一并按平。他抬眼扫过每一张脸——罗恩紧咬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发白；金妮把三明治掰成两半，又狠狠捏紧，碎屑从指缝漏下来；弗雷德盯着自己刚涂了指甲油的左手食指，仿佛那上面还沾着珀西写这封信时溅出的墨点；乔治则用小银匙慢慢搅动早已凉透的红茶，一圈、两圈、三圈，茶汤表面浮起细密涟漪，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反复划开又愈合。
“他连‘暂停往来’都写得像一道部令。”维德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最后那段补丁似的解释……倒真像是怕记者偷拍到他撕家书的样子，提前给自己备好了新闻稿。”
哈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滑下去，胸口却更沉。“他……真觉得这样能保护你们？”
“保护？”金妮冷笑一声，鼻尖泛红，“他连爸爸躺在病床上吐血的样子都没亲眼看过，就急着用羊皮纸给全家判刑——这叫保护？这是拿我们当政绩垫脚石！”
“他还改了办公室门牌。”罗恩突然说，嗓音干涩，“上周我去送文件，看见他新挂了一块橡木板，上面烫金刻着：‘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魔法法律执行司特别顾问（临时）’。底下还加了一行小字：‘受部长辛克尼斯阁下直接委任’。”
“临时？”弗雷德嗤笑，“他昨天才在《预言家日报》上登了篇署名评论，题目叫《论公务人员私德与公共信任的不可分割性》，通篇都在影射某些‘缺乏基本纪律意识的家庭’——梅林啊，他写完这篇是不是还得给自己颁个‘年度最佳双标奖’？”
维德没接话，目光落在茶室角落一架老旧的自动点唱机上。那机器外壳斑驳，黄铜旋钮蒙着灰，但顶端嵌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霍格沃茨校徽，四学院动物环绕着“Draco dormiens nunquam titillandus”那句校训。他记得邓布利多曾提过，这台点唱机是七十年代某届毕业生捐赠的，只要投一枚纳特，就能随机播放一首老歌。此刻它安静伫立，像一段被遗忘的旧时光。
“你们有没有试过……给他回信？”维德忽然问。
五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
“回信？”金妮皱眉，“回什么？写‘亲爱的主管大人，您对家族成员的行政指导已收悉，我们将立即成立自查小组，并于七十二小时内提交整改报告’？”
“不。”维德摇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我是说……用他最熟悉的语言，回一封他无法驳斥、无法归档、更无法塞进傲罗指挥部档案柜的信。”
哈利怔了怔：“你的意思是……”
“魔法部的公文讲究格式、引据、效力等级。”维德缓缓道，“可有一类文书，他们永远没法盖章认证，也没法列入行政流程——比如，一封由全家人共同签署的、手写的圣诞贺卡。”
罗恩眨眨眼：“可他不是把妈妈的毛衣都退回来了吗？”
“所以他更需要看到这个。”维德直视罗恩，“不是为了让他回心转意，而是为了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从来不需要他的批准才能存在。”
茶室门被轻轻推开，小天狼星探进头来，头发乱得像刚被飓风卷过，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嘿，孩子们，我顺路买了些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哦，抱歉，打断什么重要会议了？”他扫了眼桌上摊开的信封，眉毛一挑，“珀西那封‘家族整顿通知’？”
“小天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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