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路明非攥紧掌心的金属圆片，冰凉触感直刺骨髓。他忽然想起昨夜在仕兰中学天台，楚子航递给他那罐冰啤酒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路明非，有时候最锋利的刀，恰恰藏在最钝的鞘里。”
他快步走向楼梯间。脚步踏在水泥台阶上的回音空洞而执拗，像某种古老仪式的鼓点。推开消防通道铁门的瞬间，暴雨倾盆而至??南方初秋的雨裹挟着江风灌进来，湿冷刺骨。他仰起脸，任雨水冲刷睫毛，忽然发现远处江面上，摩尼亚赫号的探照灯正划破雨幕，一道雪白光柱稳稳停驻在夔门方向，仿佛在无声等待某个必将到来的信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芬格尔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单词：
**Lift the seal.**
（揭开封印。）
路明非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落。雨声轰鸣中，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沉闷回响??不是心跳，更像某种庞然巨物在深渊之下，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睛。
他按下发送键。
消息框跳出最后一行字：
**I’m ready.**
（我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摩尼亚赫号甲板上，许原放下手中望远镜。江风掀起他额前黑发，露出一双琥珀色竖瞳??在暴雨映照下，瞳孔深处竟有金线游走，宛如熔化的青铜液滴。
他凝视着夔门方向，轻声道：
“开始了。”
话音未落，整条长江水面忽然泛起诡异涟漪。并非顺流而下的波纹，而是以夔门为中心，逆向扩散的同心圆。涟漪所过之处，江水竟短暂凝滞成镜面，倒映出漫天星斗??可此刻明明是暴雨夜，乌云蔽月。
叶胜猛然抬头，潜水服头盔面罩上瞬间爬满细密水珠：“亚纪！快看天上！”
酒德亚纪刚攀上甲板，闻言抬头，呼吸骤然停滞。
暴雨云层被无形巨力撕开一道横贯天穹的裂隙。裂隙深处，并非星空，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青铜色星云。星云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宫殿的剪影，飞檐翘角，尽覆青铜鳞甲，殿脊上盘踞的巨龙雕像双目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中映出两个清晰人影??
左边是黑衣少年许原，右手持一柄燃烧的青铜长戟；
右边是白衣少年路明非，左手紧握那枚刻着双蛇徽记的铜钱，右掌摊开，掌心赫然悬浮着一滴缓缓旋转的赤金色血液。
酒德亚纪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船舷上。她终于明白那场重复七次的噩梦为何如此真实??
因为梦境里叶胜坠入的深水，并非长江，而是此刻星云裂隙中奔涌的、液态化的龙血之河。
而叶胜正站在船舷边，望着那滴赤金血液，喃喃自语：
“原来……我们一直在找的龙王宫殿，从来不在水下。”
“它就在……”
话音未落，整艘摩尼亚赫号剧烈震颤！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甲板钢板竟如活物般向上拱起，裂缝中喷出灼热蒸汽，蒸汽里裹挟着细碎青铜屑??每一片都在空中悬浮、旋转，最终组成一行燃烧的古拉丁文：
***Veni, vidi, vici.***
（我来，我见，我征服。）
许原仰起头，任青铜蒸汽灼烧脸颊。他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欢迎回来，龙王。”
暴雨如注，江流呜咽。
那滴悬浮于星云裂隙中的赤金血液，倏然爆裂开来，化作亿万点金芒，如归巢的倦鸟，尽数没入路明非掌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纹，只见那纵横交错的线条正一寸寸泛起熔岩般的赤红光泽，蜿蜒爬向手腕，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凸起细密鳞片轮廓。
而在千里之外的长江水底，某座被淤泥掩埋三百年的明代水神庙废墟中，半截断裂青铜柱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柱身上那些被苔藓覆盖的符文逐一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刺破黑暗的光束，直射云霄??
光束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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