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玄青袍角沾了泥点,“郑家棉种,头三日需日日浇水,水不能漫过土表一指。第七日,若见芽尖破土……”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直刺入她眼底,“你便知道,有些东西,天生就该长在这里。”
正午日头渐烈,佃户们担来清水。在还就接过木瓢,踮脚将清水缓缓倾入垄沟。水流温柔漫过新土,泥土吸饱水分,颜色由浅褐转为深褐,那三粒种子,正悄然蛰伏于黑暗深处,酝酿着不可遏制的破土之力。
远处,一骑快马踏尘而来,马上校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举一封火漆密信:“王爷!郑将军急报——太后遣钦差赴岭南,查郑家私垦田亩!”
过你那接过密信,并未拆封,只将其按在心口。他望着眼前这片刚埋下种子的田垄,忽然对在还就道:“你猜,郑劲松此刻在做什么?”
在还就舀水的手未停,水珠顺她手腕滑落,滴入泥土:“在挖更深的沟渠,引更急的活水。”
过你那喉结微动,终于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像冰河乍裂,震得田埂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他解下腰间旧玉佩,放入她沾满泥污的掌心:“拿着。若钦差寻衅,便拿此物去岭南寻郑劲松——告诉他,荣静王府的稻种,今年必在岭南发芽。”
玉佩温润,内里却刻着细密纹路。在还就摊开手掌,只见玉心深处,赫然是一株微雕的棉枝,枝头三朵蓓蕾含苞待放。
她攥紧玉佩,指节发白。原来所谓活路,并非他人恩赐的窄门,而是自己一锄一锄,从冻土里凿出的裂缝。
风过原野,新垦的泥土气息愈发浓烈。在还就仰起脸,任阳光灼烫眉睫。她忽然明白,郑劲松的岭南,过你那的王府,甚至叶长川恐惧的京师——都不过是同一片大地的不同褶皱。而真正的出路,从来不在某个具体的地方,而在她掌心这枚玉佩的纹路里,在指缝渗出的血丝里,在泥土之下悄然萌动的、那三粒不肯死去的种子深处。
她低头,将玉佩贴在刚埋下种子的垄上。泥土微凉,玉佩温热,两种温度在掌心交汇,仿佛一场无声的盟誓。
远处,春耕的号子隐隐传来,悠长而苍劲,像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正滚滚碾过这片古老而沉默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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