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懂什么叫“心中有锦绣”。
“斯文在兹……斯文在兹啊……”
老儒生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茶,仿佛喝下的是这乱世中仅存的一点尊严。
……
城西,开元寺,西厢房。
屋內烧著炭盆,虽不是什么上好的银霜炭,却也把屋子烘得暖意融融,甚至带著一股乾燥的木炭味,这对风餐露宿的宋奚来说,宛若极乐世界。
宋奚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书生。
既有衣著光鲜的富家子弟,也有和他一样穿著补丁长衫、正把脚架在炭盆边烤火的寒门学子。
“兄台也是来赶考的”
临窗的一个书生见他进来,热情地招呼道。
此人操著一口浓重的信州口音,名叫赵拓,手里正拿著一个胡饼,在炭盆上的铁架子上翻烤著,直至烤出焦香味,才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宋奚有些侷促地放下书箱,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怀里的油纸包,露出的並非寻常的诗赋集,而是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用劣质麻纸手抄的《九章算术》和一本《贞观政要》。
旁边的赵拓一看,眼睛亮了:“宋兄高才!如今刘使君不考诗赋,专考算学与策论,兄台这是有备而来啊!”
宋奚苦笑一声,抚平纸角的褶皱:“家中贫寒,买不起书,这两本还是我在宣州给大户人家抄书时,利用他们不要的废纸边角,偷偷抄录下来的。”
经过攀谈,他惊讶地发现,这屋里的一半人都不是歙州本地的。
“刘使君此举,当真是开了江南先河啊。”
赵拓咽下口中的饼子,拍著大腿感慨道:“某在信州时,那危全讽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哪里把我们这些寒门子弟当人看想出头不送上几百贯钱財疏通关係,连个县衙的小吏都当不上!”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抚州来的书生愤愤不平,眼中满是怨毒:“那些世家大族把持著举荐名额,互相吹捧。”
“咱们这些没背景的,文章写出花来,也就是个教书先生的命!如今刘使君不问出身,只考策论算学,这才是给咱们开了条天路啊!”
宋奚听著眾人的议论,默默咬了一口官府发的胡饼。
麵饼粗糙,甚至有点硌牙,但在他嘴里,却比任何珍饈都要香甜。
他咽下食物,感受著胃里久违的暖意,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诸位。”
宋奚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刘使君以国士待我等,我等必以国士报之。”
他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沉声道。
“哪怕此次考不中,某也不走了。哪怕是在这歙州码头扛大包、做苦力,某也要留下来。这等仁义之主……值得某把这条命卖给他!”
屋內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眾人眼中皆燃起一团火,纷纷点头称是。
……
十二月初八,腊八日。
大雪纷飞,天地一白。
歙州贡院外,数千名士子在寒风中排成了长龙。
虽然天寒地冻,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异常火热。
这是改变命运的一刻,也是整个江南从未有过的盛事。
“咚——咚——咚——”
三通鼓响,如重锤砸在人心头。
贡院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数百名身披铁甲的玄山都卫士手持长戟,分列两旁。
黑色的甲冑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狰狞,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刘靖並未身著繁琐臃肿的朝服,而是穿了一件经过改良的、剪裁利落的修身紫袍,袖口收紧,干练异常。
外披一件黑色立领貂裘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竟透出几分后世军装的肃杀之气。
台下的数千士子仰头望去,神色皆是一怔。
这种形制怪异、既非圆领袍亦非缺胯衫的装束,若是穿在旁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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