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顾兄慎言。你没看出来吗”
“这刘靖治下的规矩,比扬州还要森严。”
“刚才那个想插队的赵家二郎,因为推搡了胥吏,直接被取消了考试资格赶出去了!”
“在这里,咱们顾家的名头,怕是不好使。”
“他敢!”
顾远眉毛一竖,冷笑道:“没有我们世家点头,他刘靖能在江南站稳脚跟”
“这次科举,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等著吧,到时候榜单出来,咱们这几个,肯定还是在榜首。”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顾远的心里不知为何,竟隱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而与这边的愁云惨澹不同,仅有一墙之隔的西厢房地字號院里,此刻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里住著的,多是一群眼神精明的年轻人,多是吉州、洪州来的商贾之子。
“妙啊!实在是妙!”
一个穿著绸衫的青年,正拿著一张邸报在油灯下反覆研读,眼中闪烁著如同拨弄算筹般精明的光芒。
“李兄,你这是魔怔了”
旁边的人笑道。
“你懂什么!”
那青年指著邸报上的『摊丁入亩』四个字,兴奋地拍著大腿,“这哪里是仁政这是要把那些占著地不拉屎的土財主往死里逼!”
“一旦田地流转起来,咱们做生意的机会就来了!”
“这次科举,哪怕考不上官,只要能在进奏院谋个差事,那就是抱著金饭碗!”
“这刘使君,是个懂经营的大才!”
商贾子弟们的算盘声与议论声,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聒噪。
然而,若穿过这些喧闹的厢房,顺著幽深的迴廊往里走,来到僻静的后院柴房边,却又能看到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里没有算计,没有抱怨,只有岁月的沉淀。
那个救了宋奚的润州老儒生,正独自坐在空地上的一块废弃石磨盘上。
他借著微弱的月光,眯起那双早已昏花的老眼,颤抖著手想要將丝线穿过针孔,却试了七八次也没能成功。
恰好,一个小沙弥正抱著一捆乾柴路过。
见那老人在风口里瑟瑟发抖还在费力穿针,小沙弥脚步一顿。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將柴火送进屋內,再出来时,手里便多了一碗热茶和一盏明亮的风灯。
“老施主,您那几个后生都在前院与人谈经论道呢,您怎么不去凑凑热闹夜深露重,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小沙弥恭敬地行礼。
他说话间,將手中热茶放下,自然地接过老儒生手中的针线,就著灯光利落地穿好,递还给他:“这灯便留给施主用吧,莫要伤了眼睛。”
“多谢小师父……多谢……”
老儒生千恩万谢地接过针线,放置在身旁。
他捧起那碗热茶,看著那盏在寒风中散发著暖意的风灯,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
“让他们去吧,年轻人就要多交朋友。”
老儒生笑著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沉。
“老朽这辈子,书没读出名堂,家业也败光了,如今只剩下这件当年中举时的旧衫。”
“明日送孩子们进场,总得让它看起来乾净些。”
“毕竟……那是咱们读书人跃龙门的门槛,老朽这张老脸可以不要,但这斯文的体面,不能丟在泥地里。”
小沙弥闻言,心中莫名一酸。他並未多言,只是双手合十,深深地朝著这位落魄却倔强的老人行了一礼,轻声道。
“施主心中有锦绣,这旧衫便是最好的袈裟。”
“夜深了,施主早些歇息,小僧不打扰了。”
说罢,小沙弥轻轻退出了柴房,还不忘替老人掩好了漏风的门缝。
看著那扇合上的木门,老儒生捧著那碗热茶,久久未动。
在润州,他因为不肯给徐温写歌功颂德的文章,被骂作“腐儒”、“老顽固”,连家里的狗都嫌弃。
可在这里,哪怕是一个扫地的小沙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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