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他是不是就不用在勾栏里抄一辈子艷曲淫词了
那个铁面无私的虞侯,也默默地退后了一步,不再言语。
满屋的书吏,无论是市侩的飞笔张,还是精明的帐房,此刻都停下了笔,望向那张丑陋的卷子。
他们忽然明白,自己手中这支笔的重量。
陈望不再多言,眯起那双昏花的老眼,手指几乎触碰到纸面。
原本剑拔弩张的三人,此刻却奇异地围坐在了一张桌案前,对著那张“天书”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这一笔……横折弯鉤,看著像『水』字旁。”
年轻书吏指著一团墨跡,试探著说道。
“不对。”
飞笔张歪著头,把那捲子横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道:“这是个草书的『流』字!”
“勾栏里的那些酸秀才喝多了都这么写,那一撇甩得跟狗尾巴似的,错不了!”
“慢著。”
旁边的王算手没有看字,而是盯著那句话的前后文,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拨了两下,像是在推演帐目逻辑。
“前文提到了『疏浚』,后文是『以通舟楫』。”
“若是『流』字,文理不通。按工部的行文习惯,此处应当是个动词。”
“是『疏』字。”
陈望抚著鬍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指著那团墨跡中极其隱蔽的一点:“这孩子笔力虽乱,但章法还在。”
“你们看这一竖,隱约有顏体的架子,只是写急了。”
“『疏浚河道』,唯有『疏』字,才配得上这前后文的治水之策。”
“疏浚……疏浚……”
飞笔张挠了挠头,又凑近看了看,隨即一拍大腿:“嘿!还真是!”
“这小子把『疏』字的左半边写成了草书,右半边又写成了行书,怪不得认不出来!是个怪才!”
他又是想起什么,伸出手指,在卷角那处尚未乾透的墨渍上轻轻捻了捻,指尖瞬间拉出一道粘稠的黑丝。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隨即嫌弃地皱起了鼻子。
“这是城南老张家卖的『锅底灰』,三文钱一大块的劣货!”
“胶加多了,天一冷就发黏,写快了容易拖泥带水,把笔画糊成一团。”
“怪不得这『疏』字的右半边跟个黑煤球似的,这小子也是个穷鬼,连块像样的松烟墨都买不起。”
飞笔张一边吐槽,一边却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帮那捲子吸了吸多余的墨渍,嘴里嘟囔著。
“也就是遇上咱们,换了別人,谁有閒心闻你这锅底灰味儿……”
“记下来。”
陈望看了一眼飞笔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沉声道。
年轻书吏连忙提笔,工工整整地在备用纸上写下了一个“疏”字。
就这样,四个人,四双眼睛。
陈望以经义破题,推敲文意;王算手以逻辑拆字,分析结构;飞笔张以经验辨形,识別笔法;而年轻书吏则负责將这些从“墨团”里抢救出来的文字,一一记录在案。
一炷香后。
当最后一个字被確认下来,三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竟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张丑陋的、几乎被判了死刑的“蜘蛛卷”,静静地躺在桌案上。
而半个时辰后,一份字跡工整、硃笔耀眼的崭新“硃卷”,在歙州皮纸上重获新生。
……
开元寺,禪房。
窗外风雪如晦,屋內却是一片冷冽的松墨香。
没有金玉,唯有一盏孤灯照著几卷残经。
主持无相方丈盘膝而坐,那一身锦斕袈裟在昏暗中流转著暗金色的光泽,却掩不住他那一身枯木般的清苦之气。
刘靖换了一身青色常服,不带甲冑,只带了柴根儿隨行。
他对著老僧恭敬地行了一个常礼,语气诚挚。
“大师,此次科举,四方士子如过江之鯽,远超官府预料。”
“若非大师以此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