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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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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新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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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显得有些狰狞又有些滑稽。

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重重撞在冻土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鲜血瞬间染红了额头。

“娘!!”

这一声吼,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鬱气全吼出来。

“往后我柴根儿就是牛尾儿!”

“他的孝,我来尽!他的儿,就是我的儿!”

“谁敢欺负咱家,我柴根儿把他骨头渣子都扬了!”

隨著柴根儿这一声吼,身后数百名老卒齐刷刷跪下,甲冑撞击声如雷鸣,在山谷中迴荡。

“送牛校尉!!”

吼声震天,衝散了漫天的阴云,惊起林中一片寒鸦。

丧事办得极快,刘靖没在悲凉里浸太久。

死掉的兄弟要记在心里,刻在碑上,受香火供奉。

但活著的弟兄,还得在这乱世里接著博命,博一个封侯拜相,博一个太平人间。

刘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马蹄踏碎了路面的薄冰,溅起泥水,直奔南城外的十里亭。

队伍行至城门口,恰逢一队刚徵召入伍的新兵正在操练。

这些新兵大多是流民出身,面黄肌瘦,穿著不合身的號衣,眼中透著对未来的惊恐和迷茫。

他们看著那支送葬归来的队伍,看著刘靖那身沾著泥土的素白麻衣,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出声。

“那是使君”

一个缺了门牙的新兵小声问旁边的老乡:“使君咋穿成这样还给那个死掉的將军披麻”

“嘘!你懂个屁!”

旁边的老乡显然消息灵通,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全是艷羡,“听说了吗那牛將军战死了,使君不仅亲自扶灵,还当眾发誓,要养他全家老小一辈子!”

“刚才那牛家嫂子,手里捧的抚恤银子,够买半条街!”

“真……真的”

缺门牙的新兵瞪大了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死了……管埋管老婆孩子吃饭”

“使君一口吐沫一颗钉!玄山都那些老兵都哭成啥样了”

新兵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锈跡斑斑的长矛,原本颤抖的手突然握紧了。

在这乱世,命是最贱的草。

可在这歙州,在刘使君手底下,这命……

似乎能卖个好价钱。

至少,死得像个人。

刘靖骑在马上,余光扫过那些新兵瞬间挺直的脊樑,目光微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

……

十里亭外,寒风呼啸,枯柳摇曳。

但这寒风吹不灭此处的火热。

百余辆马车簇簇而立,车轮上裹著防滑的草绳,马匹喷著白气,不安地刨著冻土。

百余名身著崭新青袍的年轻官员正束手而立。

他们的脸被冻得通红,有的甚至耳朵都生了冻疮,那是多年寒窗苦读留下的印记。

但他们的脊樑挺得笔直,眼神里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

这些人,大半是寒门子弟。

半个月前,他们还在为了几个铜板替人写信,还在破庙里就著雪水啃硬饼,还在被世家子弟的马蹄溅一身泥水而不敢言语。

是今岁的科举,是刘靖的一纸榜文,把他们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给了他们这身官袍,给了他们治理一方的权力。

他们是刘靖撒向饶、抚、信三州的钉子,是去將那些旧世家的根基一点点拔起、换上刘氏新政的先锋。

见刘靖到来,眾官员赶忙整理衣冠,不论是出身寒微的书生,还是投诚过来的老吏,此刻都齐刷刷地长揖到地,动作整齐划一,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拜见使君!”

刘靖翻身下马,將马鞭扔给亲卫,大步走进亭子。

胥吏端来早已温好的清酒,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碗中晃动,酒气在寒风里蒸腾起白雾,带著一股子暖人心脾的香气。

那是粮食的精魂,也是权力的味道。

刘靖端起粗瓷酒碗,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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