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秦裴眉头微皱。
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敢独闯龙潭虎穴,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疯子,要么……
徐知誥端起那杯早已微凉的茶汤,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广陵的画舫之上,而非这杀机四伏的军帐之中。
“秦老將军,这茶虽有些涩,但这盏……却是好东西。”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那只温润细腻的越窑青瓷盏,目光却似笑非笑地落在了秦裴那张紧绷的老脸上。
“只是本监军这几日在军中閒来无事,查帐时发现了一些不太乾净的东西。”
说著,徐知誥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赌坊借据,轻轻放在案上,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般的警告。
“將军麾下的牙內都虞侯张勇,是个豪爽人。”
“在广陵的『金鉤赌坊』一夜输了三千贯,眼皮都不眨一下。”
“但他为了填这笔窟窿,竟然利用巡查之便,勾结库吏,私自从江州武库里倒卖了三千领皮甲给草寇。”
徐知誥抬眼看著秦裴,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倒卖军资,按律当斩。”
“老將军,您治军不严,若是传到义父耳中……”
“哈哈哈哈!”
秦裴看都没看那张借据一眼,反而发出一阵充满嘲讽的大笑。
他轻蔑地瞥著徐知誥,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徐监军,你是第一天进军营吗”
秦裴身子后仰,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满脸的不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这军中的弟兄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卖命,若是连这点油水都不让捞,谁还肯替你徐家去死”
“倒卖几件破甲算什么”
“只要他们还能杀人,这就是小节!何足掛齿!”
秦裴猛地一拍桌子,气势如虹,指著徐知誥的鼻子喝道。
“倒是你!身为监军,不想著怎么破敌,却深更半夜拿著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要挟本帅”
“简直是幼稚!可笑!”
“立刻滚回你的营帐去!念你是初犯,也是徐温的义子,老夫不与你计较。”
“否则……”
秦裴眼中凶光毕露,大手按在刀柄上,语气森然。
“老夫现在就以『动摇军心』之罪,將你拿下!”
“到时候就算闹到徐温面前,你也占不到半分理!”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呵斥,徐知誥却没有任何惊慌,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静静地看著唾沫横飞的秦裴,毫无波澜。
待秦裴骂完,徐知誥才缓缓抬起手,用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了溅在自己脸颊上的一点唾沫星子。
动作轻柔,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嫌恶。
“幼稚可笑”
徐知誥轻声重复著这两个词,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秦裴。
然而,面对这位年轻监军的逼视,秦裴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位跟隨太祖武皇帝征战半生的老將,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帅位上。
那双如同苍鹰般锐利的眼睛死死锁住徐知誥,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如同一堵厚重的城墙。
在这一瞬间,帐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一边是阴狠毒辣的年轻权臣,一边是稳如泰山的沙场宿將,两股气势在无声中激烈碰撞。
“老將军教训得是。”
徐知誥忽然笑了,摇了摇头,隨手將那张关於张勇的借据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吞噬纸团,映照著他那张半明半暗的脸。
“这种不痛不痒的小把戏,確实嚇不住您这种见过大场面的豪杰。”
“张勇那点破事,哪怕捅破了天,您顶多也就是个治军不严,罚酒三杯罢了。”
秦裴冷哼一声,手按刀柄,目光轻蔑:“既然知道,还不退下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
“別急啊,老將军。”
徐知誥猛地转过头,他死死盯著秦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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