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与惊骇。
只见前方的驛路旁,並没有设卡盘剥的兵痞。
却凭空多出了几十座巨大的军帐。
帐篷前,点著一排排明亮的松明燎炬,將这一片照得亮如白昼。
数千名衣衫襤褸、扛著锄头扁担的民夫,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官兵驱赶著去干苦力。
而是排成了几条整齐得有些诡异的长龙。
没有人喧譁。
没有人插队。
甚至连大声咳嗽的人都没有。
彭玕心中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按照旧例,徵发徭役那是抓壮丁。
是要用绳子捆著、皮鞭抽著走的。
哪里会有这种秩序
彭忠也是一头雾水,揣著手下了车:“老奴去看看。”
彭玕透过帷缝,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他看到彭忠习惯性地摆出了“宰相门前七品官”的架势,揣著一锭足有二两重的银饼。
一脸倨傲又带著几分討好地,凑到了一个坐在长桌后的年轻吏员面前。
那个吏员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圆领袍,袖口却扎得紧紧的,显得极为干练。
他並没有像彭玕熟悉的那些胥吏一样,看到银饼就两眼放光。
恰恰相反。
当彭忠將银饼悄悄递过去,想要插队借条道时。
那年轻吏员的反应,就像是看到了一坨狗屎。
“啪!”
吏员手中的炭条重重拍在桌案上。
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格外清脆。
吏员猛地站起身,指著旁边竖著的一块木牌,厉声喝道:“混帐东西!眼瞎了吗支度司铁律:行贿者斩,受贿者同罪!”
“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把自己的脑袋掛在旗杆上!”
这一声怒喝,引得周围几名挎著横刀、臂缠红巾的虞候立刻按刀逼了过来。
眼神冰冷如刀。
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染血。
彭忠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锭银饼骨碌碌滚进泥地里,沾满了尘土。
马车里的彭玕,心头巨震。
在袁州这地界,居然还有不收钱的吏
还有把送上门的银子当毒药的官
那年轻吏员骂退了彭忠后,重新坐下。
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转而换上一副公事公办却又不失温和的面孔,对著面前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农问道:“名字”
“赵……赵老汉。”
“那个村的干了几天”
“李家村的……修……修了七天城墙,还帮著挖了两天沟。”
吏员並没有去翻那厚厚的竹简,而是低头看向桌案上的一张大纸。
彭玕眯起眼睛。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纸。
纸上画满了横平竖直的格子,密密麻麻地填满了一种奇怪的符號。
那吏员手中拿的也不是毛笔,而是一支削尖了的木炭条。
只见那吏员手指在格子上飞快划过,嘴里念念有词:“李家村赵四,日役七日,每日二十文;夜役两日,每日加十文。合计一百六十文。”
“核役合格,无旷役,无惰慢……按帅令,加赐粟米一斗。”
没有算盘。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吏员便从旁边的箩筐里数出一串铜钱。
又抓起一个量斗,从粮袋里舀出满满一斗粟米。
甚至还特意抖了抖,让那米堆得尖尖的。
“拿好!这是你的役钱和赏粮。去那边画押,下一个!”
老农捧著那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和那一袋米,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滯地看著那年轻吏员,突然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青天大老爷啊!呜呜呜……从来只有官府抓人白干活,哪有给钱的啊!还给这么多……这是活命粮啊!”
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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