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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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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学问虽远在中国,亦当求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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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名字,“夜莺”愣了一下。他微微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相关的典籍,却一无所获。

“庄子?中国的哲学家?我只知道孔子。老师提过,说那是中国的‘苏格拉底’。庄子……是他的学生吗?”

...

我离开巴黎那天,细雨如织,塞纳河上浮着一层薄雾,仿佛整座城都浸在未干的墨迹里。笛卡尔街的公寓楼下,房东太太递来一只旧皮箱,箱角已磨出铜色,锁扣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洋葱汤渍——我最后那顿早餐的残痕。她没多说话,只把伞柄塞进我手里,伞骨是竹的,轻而韧,伞面蓝布上印着褪色的鸢尾花,像是从某本十九世纪插图本里掉出来的物件。

电车驶过蒙日广场时,我隔着水汽朦胧的玻璃望出去,先贤祠穹顶在灰云下静默矗立,像一枚被时光磨钝了棱角的银币。车厢里空荡,只坐了两个穿灰呢子大衣的工人,正用浓重口音谈着罢工与面包价,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地底矿脉里渗出的水滴。我忽然记起梭勒先生讲《萌芽》那日,曾指着书中一句“煤屑落在睫毛上,人便分不清是泪还是灰”,说:“左拉写的是黑,可黑里有光;不是光照进去,是人自己在黑里燃着。”当时我点头,却未真懂——直到此刻,伞沿滴下的水珠砸在皮箱盖上,一声、两声、三声,节奏竟与矿井升降梯的钢缆绞动声隐隐相合。

抵达加莱港时雨势稍歇,海风咸涩,卷着铁锈与鱼腥气扑面而来。我站在码头铁栏边,看一艘白烟囱的轮船缓缓靠岸,甲板上水手甩下缆绳,粗麻绳在湿地上砸出深色印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手杖点地的笃、笃声,像节拍器校准了某种早已失准的时间。

我回身,他果然站在三步之外,左眼单片镜片映着铅灰色天光,栗色头发被风吹得微乱,外套领口翻起一角,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硬的白衬衫领。他没打伞,肩头已洇开两片深色水痕。

“你没走成。”他说,声音比平日更轻,却字字清晰,仿佛早知我会在此停驻。

我喉头一紧,竟答不出话来。原来他早料到我不忍骤然离去——那日他收下我的辞别,却未收下我的决绝;那句“为医学这些实务学的知识,于文艺也有些帮助的”,原不是宽慰,是留门的暗语。

他走近一步,从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包,方方正正,用黑线仔细捆扎着。“前日校完《动物庄园》最后一章清样,顺手抄了三页附录,”他将纸包塞进我手中,“左拉写矿工,福楼拜写医生,托尔斯泰写农奴,他们笔下的人,脊背弯下去,眼睛却始终朝上。你读矿务时记的那些巷道剖面图,不妨也画在稿纸边——文学的结构,和地层一样,有它的断层、褶皱与岩脉。”

我低头看着纸包,黑线结扣处压着一枚小小的黄铜书签,形如半截矿镐,镐尖嵌着一粒赭石色琉璃——正是索邦文学院赠予杰出讲席教授的信物。我猛地抬头,他却已转身,手杖轻点石阶,走向港口咖啡馆的方向,背影被海风推得微微前倾,像一株根系深扎于岩缝的老橄榄树。

我攥紧纸包,指节发白。那晚轮船离港,我在统舱舷窗边坐了一夜。海面幽暗,唯见航灯如星子浮沉。拆开牛皮纸包,果然是三页竖排手稿,字迹清峻,墨色浓淡相宜,显是新写就。第一页标题下方另有一行小字:“赠君:当世界以铁幕围困人时,请记得,最坚硬的矿脉里,总埋着最易燃的煤。”

翌年春,我抵上海。租界梧桐新绿,电车叮当穿过霞飞路,报童举着《申报》高喊“德雷福斯终获平反”。我赁了虹口一处亭子间,窗下是条窄弄,终日晾着蓝布衫裤,在风里飘摇如旗。白天在广肇公所办的医塾教解剖,夜里伏案译梭勒先生圈点过的段落——他批注的《情感教育》法文本,我托巴黎旧友辗转寄来,扉页有他补写的中文:“‘弗雷德里克’不是失败者,他是尚未找到自己语法的诗人。”

译至第三章,窗外忽闻喧哗。推开木格窗,见弄堂口聚了二十余人,皆穿短褐,赤脚趿鞋,为首者额角带伤,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一人高举铁皮喇叭嘶喊:“同乡会不发工钱!洋人包工头克扣三成!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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