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指尖那粒覆盆子籽滚落掌心，鲜红欲滴，“您不会真的杀他两次。第一次，您只是想让他痛，想让他跪着忏悔。可这次……您想让他彻底消失。”她顿了顿，望向莱昂纳尔，“而真正的复仇，不该是让恶魔死在刀下——是让他活着，被自己的罪孽活活吞噬。”
餐车里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莱昂纳尔接过话头，语气平静：“所以您伪造了所有线索。手帕是您从哈伯德太太行李中取的——您知道她习惯把备用衣物寄存在列车员处，而杜布瓦先生今早恰好帮她取过一次。烟斗通条，是您从阿巴思诺特下校房间顺来的，他总把通条插在床头柜抽屉缝里。怀表停摆时间，是您用磁石干扰的——您随身带着地质勘探用的罗盘，磁极足够强。”
“可窗户……”亨利喃喃。
“窗户是我打开的。”苏菲轻声道，“我用杜布瓦先生给的万能钥匙，从隔壁包房进去。链条锁是虚挂的——只需轻轻一拨，就能让它卡在半开状态。雪地上没脚印，是因为我穿着特制的雪鞋，鞋底是软胶，踩上去只留下肉眼难辨的微凹，风一吹就平了。”她看向安德烈，“但我没打算让您背罪。我只想逼您说出真相——当着所有人的面。”
安德烈久久凝视着她，忽然深深鞠了一躬，脊背弯成一道孤绝的弧线：“谢谢您，小姐。您让我……终于能对着黛西的名字，说一句‘对不起’。”
这时，餐车门再次被推开。康斯坦丁大夫——弗雷西内——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比窗外积雪更苍白。他手中攥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
“索雷尔先生……”他声音干涩，“伊斯坦布尔警方回电。他们在凯赛梯的瑞士银行保险箱里，找到了东西。”
莱昂纳尔接过电报。上面只有寥寥数行：
【箱内无现金。仅有三件物品：
一、黛西·阿姆斯特朗褪色蓝绸发带；
二、保姆遗书原件（法文手写，字迹颤抖）；
三、一封未署名信，内容为：
‘若我死于非命，请将此信交给东方快车上最聪明的侦探。
——凯赛梯’】
信纸背面，用极细炭笔写着一行小字，墨色陈旧，却力透纸背：
**“我每天都在等你们。等一个能把我钉在耻辱柱上的人。”**
莱昂纳尔读完，缓缓将电报折好，放入胸前口袋。他环顾四周——八位“波洛”脸上再无戏谑，只有沉甸甸的震动；哈伯德太太掩面低泣；德贝汉大姐紧紧攥着裙褶，指节发白；就连向希时太太也忘了争辩，怔怔望着窗外飞逝的雪原。
“游戏结束了。”莱昂纳尔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窗边，抬手拂去玻璃上一层薄雾。外面，铁轨在雪野中延伸，笔直，冰冷，不知通往何处。而远方地平线尽头，铅灰色云层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线微光，正艰难地、却无比执拗地，刺破浓重阴翳，洒向这片被罪与赎反复犁过的土地。
那光，很弱，却足以映亮他眼中某种东西——不是胜利，不是悲悯，而是一种近乎庄严的确认：历史从不因个人意志而偏转方向，但它确凿地，被每一个不肯闭上眼睛的人，亲手改写了一寸。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