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水力学笔记》的边角,被人用铅笔临摹过——墨痕与您袖口沾着的同种石墨,完全一致。”
亨利终于放下手帕。他右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浅淡旧疤,呈细线状,像被极薄的刀锋划过。“您观察得很细。”他说。
“不,是您太细。”莱昂纳尔身体前倾,声音轻得只有邻座能听见,“您替凯赛梯伪造身份,却忘了他根本不可能被苏黎世理工邀请——那个学院从不邀请任何非数学或物理领域的学者。而您伪造的聘书上,写着‘古典语言学与东方铭文研究’。这专业,在苏黎世不存在。”
亨利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缓慢抚过右臂根部——那个康斯坦丁大夫指出“明显是左手持刀造成”的伤口位置。
“医生说得对。”他嗓音哑了,“那刀,确实是我左手捅的。”
全场死寂。连窗外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被抽走了。
“但您不是凶手。”莱昂纳尔却斩钉截铁道。
亨利怔住。
“因为您的左手,使不了那么大的力气。”莱昂纳尔指向他放在桌下的左手——五指修长,关节突出,但小指第二节有陈旧性弯曲变形,显然是幼年骨折未愈所致。“这种伤,会削弱握力至少三成。而死者右臂根部的伤口,深达锁骨下肌,需要爆发性穿刺力量。您做不到。”
亨利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卸下所有伪装,肩膀微微塌陷:“……是阿姆斯干的。”
“秘书阿姆斯?”詹姆斯立刻追问。
“不。”亨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疲惫,“是安德烈伯爵。让-巴蒂斯特·诺东。”
话音未落,餐车另一头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安德烈伯爵——那位始终噙着微笑、谈吐优雅的俄国流亡贵族——正站在过道中央,手中香槟杯坠地,金黄色液体在地毯上迅速洇开一片暗色。他脸上笑意全无,只余下冰封般的漠然,目光直刺亨利:“你背叛了誓言。”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亨利平静道,“我只是不再相信‘以血还血’能洗清黛西·阿姆斯特朗的血。”
安德烈冷笑一声,转身欲走。莱昂纳尔却起身拦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领结上一颗微小的珍珠纽扣:“伯爵,您右手袖口第三颗纽扣,有新鲜刮痕。而死者衬衫第二颗纽扣,缺了一角——缺口形状,与您纽扣边缘完全吻合。”
安德烈脚步顿住。
“还有,”莱昂纳尔侧身让开半步,指向窗外,“雪地上没有足迹。但您知道吗?列车员杜布瓦先生检查过每扇窗户的锁扣。唯独您包房对面那扇——就是勒夏特房间的窗——锁扣内侧,有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痕迹。那是有人用硬物撬动时留下的。而那种刮痕,只可能由一枚特定尺寸的袖扣产生。”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袖扣——银质,嵌着半颗黯淡的紫水晶,形状与安德烈此刻所戴的,分毫不差。
安德烈盯着那枚袖扣,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凄厉,像夜枭掠过枯枝。他猛地扯下自己胸前的领结,露出颈侧一道蜿蜒旧疤,暗红如干涸的玫瑰:“三年前,我在敖德萨港的码头仓库,亲手割开了凯赛梯的喉咙。那时他跪在地上求饶,说只要放过他,就把阿姆斯特朗案所有证据烧掉——包括那个保姆跳楼前塞进我口袋的证词原件。”他喉结剧烈起伏,“我没烧。我把它们缝进了衬衣夹层,带着它们逃到巴黎。可昨天晚上……我打开行李箱,那些纸片全没了。”
“谁拿的?”乔治急问。
安德烈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苏菲身上。她正静静坐着,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粒覆盆子籽,神情宁谧得近乎悲悯。
“是你。”安德烈声音沙哑,“昨晚十二点零七分,你敲了我的门。说想借一本普希金诗集。我开门时,看见你手里拎着一只空热水瓶——瓶口还冒着热气。可餐车热水供应,十二点整就关闭了。”
苏菲抬眸,迎着他的视线,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是的。我拿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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