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最终的绞索。”
餐车陷入死寂。唯有窗外风雪如亿万亡魂恸哭。
莱昂纳尔却笑了。他解下自己颈间的黑色领巾,轻轻覆在哈伯德太太颤抖的双手上。“夫人,您不必再演了。”他低声说,“您丈夫的冤屈,我会写进《费加罗报》。但此刻,请允许我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件红睡衣,是谁借给您的?”
哈伯德太太的肩膀剧烈抽动起来。她猛地扯下领巾,泪水混着脂粉簌簌滚落,在深色丝绒上砸出深色斑点。“是……是她!”她手指突然暴起,直直指向凯赛米洛夫夫人,“她昨夜来过我房间!说要借睡衣‘测试通风效果’!我信了……我竟信了!”
所有视线轰然聚焦于凯赛米洛夫夫人。她端坐如初,鲜红睡衣在烛火中灼灼燃烧,仿佛披着凝固的火焰。她缓缓抬起手,摘下左耳那枚祖母绿耳坠。耳垂上,一点微小的血珠沁出,像一粒将坠未坠的翡翠泪。
“测试通风效果?”她忽然轻笑,笑声如冰凌相击,“不,亲爱的,我在测试……谁会第一个,把真相钉死在‘红睡衣’这张靶子上。”
她摊开掌心。耳坠背面,一行微型蚀刻字在烛光下幽幽反光:【K. C. —— 】
莱昂纳尔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凯赛米洛夫的缩写——这是“凯赛梯”的旧姓,是他尚未改名、尚在意大利西西里当码头苦力时,刻在第一把匕首柄上的印记。
风雪撞上车窗,发出沉闷巨响。餐车顶灯忽明忽灭,光影在每个人脸上疯狂游走。莱昂纳尔看着凯赛米洛夫夫人,忽然想起泰纳教授书房里那幅褪色油画:画中少女立于悬崖边,裙裾翻飞如血,身后是万丈深渊,而她脚下,影子正一寸寸化为齑粉。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就在此时,苏菲端着新沏的茶再次经过。她经过凯赛米洛夫夫人身边时,左手食指在对方椅背扶手上,极其自然地抹过一道——那里,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淡蓝色粉末,在灯光下闪过微光。
莱昂纳尔的目光追随着那抹蓝光,最终落在自己方才打开的《年鉴》封底。那里,一行铅印小字被茶渍晕染得模糊不清,却依稀可辨:
【本书印刷所:巴黎圣雅克街37号,古斯塔夫·莫泊桑印务局】
而莫泊桑印务局,三个月前刚承接了《费加罗报》全部增刊的印制任务——包括那份刊登着勒夏特真实身份的、被刻意延迟发行的特刊。
餐车门再次被推开,寒气汹涌而入。这一次,走进来的不是列车长。
是穿着崭新灰色制服的真正列车员,胸前铭牌锃亮:【首席乘务长 莱昂·杜邦】。
他目光扫过满座狼藉,最终停在莱昂纳尔脸上,微微颔首。然后,他走向餐车角落那台老式黄铜电话机,摇动手柄。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持续了整整七秒。
第七秒末,电话接通了。
杜邦乘务长拿起听筒,用标准的法语清晰报出一串数字——那是伊斯坦布尔总站调度室的加密频道。随即,他转向众人,声音洪亮得盖过风雪:
“各位尊敬的乘客,根据最新指令,本车将于三十分钟后启动。但在此之前……”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或惊愕、或苍白、或冰冷的脸,“请所有参与‘东方快车谋杀案推理游戏’的成员,携带个人随身物品,移步至二号车厢——那里,有份由巴黎刑事法庭签发的、关于1879年12月24日阿姆斯特朗绑架案的原始卷宗。其中第十七页,有您们每一位的亲笔签名。”
死寂。连风雪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喉咙。
莱昂纳尔缓缓摘下右手手套。无名指根部,一道淡褐色旧疤蜿蜒如蛇——那是去年春天,在索邦大学地下室整理福楼拜手稿时,被一枚生锈图钉划破的痕迹。当时泰纳教授站在他身后,指着墙上那幅褪色油画说:“看,莱昂纳尔,真相永远比表象更古老。它只是在等待,被一双不畏惧深渊的眼睛重新命名。”
他望向窗外。风雪不知何时悄然止息。一轮清冷弦月悬于墨蓝天幕,月光如银汞倾泻,静静流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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