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指节叩击桌面,声音低而清晰:“……明年定额,当以‘防雹窖容积’为基,非以‘贡木株数’为纲。”徐阶颔首,青袍袖口拂过图上蜿蜒的北岭山脊线,像一道无声的承诺。
更鼓忽起——
一声,又一声,沉缓如心跳,又似钝器轻叩棺盖。
不是送葬,是拆梁。
不是终结,是榫卯松动时,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咔”。
苏婉儿忽然垂眸,目光掠过案头另一份未拆的加急文书——户部晨间递来的《京畿赈备勘验简录》,封皮右下角,有一道极淡的朱砂批注,墨色稍浅,字迹却异常工整:
“五千石米,已拨。”
她指尖一顿。
那“已”字最后一捺,收得极短,像被什么骤然截断。
冰雹灾后第三日,天光惨白,风里裹着未散的铁腥气。
京畿东郊官仓外,人潮已如溃堤之水。
老弱倚着断辕车喘息,孩童扒在仓墙豁口处,眼珠干涩发灰,盯着门缝里漏出的一线米香——那香气淡得几乎不存在,却比刀锋更割喉。
苏婉儿立于仓顶箭楼阴影里,素裙下摆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半截缠着青布的脚踝。
她没看底下攒动的人头,只盯着仓门右侧朱漆剥落处——那里新刷过一道暗红补痕,颜料未干,边缘泛着油亮,与周围陈年漆皮格格不入。
是今晨才补的。
不是为遮丑,是为盖住旧印——工部采办司的火漆戳,昨夜被谁用刀片刮去了半边。
小李子跪在她身后三步,发梢还凝着马背上带下来的霜粒,声音压得极低:“浙东民议厅账房核过三遍,五千石米,一粒未见。押运单上‘代储’二字墨色偏蓝,是户部新供的松烟墨;可签收栏的指印……是用桐油灰混猪血拓的,干得快,不留痕,但遇醋即泛褐。”
苏婉儿指尖微蜷,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背面梅花五瓣,瓣尖凹陷成北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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