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撑开袍襟,绷紧如翼;袍面兜风,竟真鼓起一道浑圆弧度——不是伞,是滑板,是借风而行的鹞子骨。
“得罪了,公公。”
陈皓低喝,双臂如铁钳般箍住孙公公腰腹,将他狠狠按进那简陋架中。
老人枯瘦的脊背撞上木棍,发出一声闷哼,眼珠暴凸,喉头嗬嗬作响,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散尽了。
“推!”
柱子从侧崖阴影里暴起,肩抵木架尾端,全身肌肉贲张,青筋如蚯蚓游走于额角——他早等在此处,等这命悬一线的托付!
木架离地,腾空,倏然滑出!
麻绳嗡鸣,如巨弓满弦震颤。
孙公公在风中尖叫,声音被撕碎,飘散于万丈虚空。
他像一只被抛向深渊的纸鸢,猩红袍角猎猎翻飞,底下是翻涌如墨的云海,云海之下,是啃噬一切的寂静。
陈皓没跟。
他站在原地,匕首出鞘,寒光一闪,削向崖壁缝隙里几丛肥厚石斛——那叶片厚如牛耳,汁液浓稠似胶,黏腻发亮,散发淡淡苦香。
他一刀割断茎秆,顺势一抹,将粘稠乳白浆液尽数抹在绳索起点——那处麻绳正死死勒进崖石凹槽,油光之下,悄然覆上一层滑腻银膜。
几乎同时,两名黑甲卫已猱升而上,钩爪咬住绳索,蹬壁发力,身形如猿猱腾跃!
第一人刚离地三尺,脚下一滑——
第二人伸手欲扶,指尖刚触绳面,整个人便如断线傀儡,直直坠入云雾,连惨叫都未及出口,只余风声呜咽。
第三名卫士刚攀上半尺,膝盖一软,身体失控前倾,本能伸手去抓同伴——却只捞到一缕腥风。
陈皓静静看着,呼吸极轻,胸膛起伏微不可察。
他左手已悄然探入怀中,指尖捻起一小撮灰白色粉末——细如尘,轻如烟,是李芊芊亲手研磨的硝硫引火粉,混了酒馆焙曲时析出的焦糖结晶,遇热即燃,顺油而走,快过惊雷。
他抬眼,望向对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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