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过,洛阳周家有个规矩,掌事人要自断指节明志,断的正是无名指。
周老先生过奖了。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沾着今早修复《宣和画谱》时蹭上的墨,是沈砚之教她调的松烟墨,遇水不晕。
您想看的牡丹谱,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补充道,眼角的余光瞥见刘馆长偷偷往老人那边递了个眼色。
不急。
老人摆了摆手,拐杖在青石板上笃笃敲了两下,声音在安静的前堂里格外清晰,我听说,壤驷老师手里有件私藏?是您先生留下的?
壤驷龢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沈砚之的遗物她从没对外人提过,连最亲近的学徒小张都只知道有个旧木箱,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她抬眼看向刘馆长,对方眼神闪烁着往旁边偏,落在廊下那笼画眉身上,像突然对鸟笼上的缠枝纹产生了兴趣。
不过是些寻常旧物。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冷——锦盒里的残帛仿佛有了重量,压得她心口沉。
寻常?老人笑了,嘴角咧开的弧度很古怪,露出颗在光线下泛着冷光的金牙,能让洛阳周家惦记的,恐怕不寻常吧?
这话像块冰扔进滚水里,一声炸开。
壤驷龢想起沈砚之失踪前那个晚上,他坐在灯下翻一本线装书,忽然抬头说:洛阳有人在找唐代的牡丹绣谱,说那谱子里藏着富贵长生的秘密。
当时她只当是笑谈,现在想来,他那时的眼神里藏着她没读懂的忧虑。
老先生说笑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廊柱,石质的凉意顺着布料渗进来,让她稍微冷静了些,我丈夫只是个普通的古籍修复师,哪有什么宝贝值得周家惦记。
是吗?老人往前凑了半步,拐杖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鞋尖,阴影把她整个人罩住了,那可奇了,我怎么听说,他当年从邙山古墓里带出来半块绣着牡丹的残帛?
壤驷龢的脸地白了。
邙山古墓这四个字,像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刻意尘封的记忆。
沈砚之从没对她说过古墓的事,只在失踪前留的纸条上潦草地写了句牡丹开了,我去寻根,字迹被什么液体晕开了点,让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道未干的血痕。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她抱起手臂,把锦盒紧紧护在怀里,指腹摸到了锁扣上那个极小的牡丹暗纹——这是沈砚之做的机关锁,得用特定的指法捏住纹路上的三个凸起,才能打开。
壤驷老师别急着走啊。
老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股说不出的黏腻,像陈年的糖浆,咱们好好聊聊,或许我能告诉你你丈夫的下落。
这句话像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三年了,她找了沈砚之三年,公安局的档案堆得比修复中心的古籍还高,可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有次老刑警拍着她的肩说:小壤啊,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她当时没哭,可现在听见两个字,眼泪却差点涌出来。
你知道他在哪?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探照灯,连声音都在颤。
老人松开手,慢悠悠地拄着拐杖后退两步,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我不光知道他在哪,还知道他为什么躲着你。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打翻了东西。
亓官黻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时,身上那件洗得白的工装外套还沾着油污,脸上蹭了块烟灰,看着像刚从废品站的旧机器堆里钻出来。
小壤,不好了!
他大嗓门震得廊下的画眉都停了唱,扑腾着翅膀撞得鸟笼哐哐响,段干?那边出事了,化工厂的人把她堵在实验室了!
壤驷龢心里一紧。
段干?是沈砚之的大学同学,也是少数知道残帛存在的人。
她丈夫去年在化工厂的排污渠里检测出重金属标,没等公布结果就坠河了,现在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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