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是意外。
周老先生,失陪了。
她趁机想走,却被老人用拐杖拦住了去路。
拐杖头的牡丹雕花擦过她的裤脚,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壤驷老师,事情还没说完呢。
老人的脸色沉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你丈夫的事,段干?知道的可比你多。
亓官黻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老人,他皱了皱眉,往壤驷龢身边凑了凑,身上的汗味混着铁锈味像道无形的墙,把老人的压迫感挡了挡:这位是?
不相干的人。
壤驷龢低声说,同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亓官黻的胳膊——这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意思是不对劲,准备走。
亓官黻立刻会意。
他挺直了腰板,往老人面前一站,一米八几的个头居高临下地罩住对方:老先生,我们还有急事,麻烦让让。
他常年搬废品练出来的胳膊上肌肉鼓鼓的,说话时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老人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愣了愣才说:年轻人,这事跟你没关系。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亓官黻梗着脖子,当年在废品站跟收保护费的干架时,他也是这副不要命的样子,我跟小壤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她的事,我管定了。
好,好得很。
老人气得浑身抖,拐杖在地上戳出个小坑,青石板的碎屑溅起来,壤驷龢,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中山装的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吹落了几片紫藤花瓣,正好落在壤驷龢的鞋面上。
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壤驷龢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亓官黻赶紧扶住她,他的手掌粗糙有力,掌心的老茧蹭得她手腕有点疼,却让人莫名安心。
谢了。
壤驷龢定了定神,把锦盒塞进亓官黻手里,帮我收好,千万别给任何人。
这盒子的锁扣,除了我和除了沈砚之,没人能打开。
放心。
亓官黻把锦盒揣进怀里,拍了拍胸脯,声音响亮得像敲锣,就是把我这身骨头拆了,也护着它。
两人快步往化工研究院赶。
路上,壤驷龢把周老先生的事简略说了说,亓官黻听得眉头皱成了疙瘩。
洛阳周家我好像在哪听过。
他挠了挠头,头乱得像鸡窝,是不是几年前跟走私团伙勾连,被端了的那个?当时新闻里说,他们专挖古墓里的丝绸文物,尤其是带牡丹图案的。
壤驷龢心里一沉。
如果真是那样,那周老先生的话就半点不能信了。
可他提到沈砚之的下落时,那笃定的样子又不像是编的。
她想起沈砚之留下的那半页《洛阳牡丹记》,上面有他用红笔圈住的句子:姚黄者,千叶黄花,出于民姚氏家其色如金,其香如蜜,得之者富贵。
当时她只当是寻常批注,现在想来,或许藏着别的意思。
化工研究院的老楼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老远就看见段干?站在实验室门口的台阶上,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蓝色工装裤。
她面前站着的张秃头挺着个啤酒肚,红色的鳄鱼牌皮带勒得紧紧的,肚子上的肉像要从皮带扣里溢出来。
段干研究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秃头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唾沫星子飞得像下雨,把那份污染报告交出来,之前的事咱就当没生过。
不然我让你这实验室明天就关门!
不可能。
段干?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韧劲,像她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钢尺,那是我丈夫用命换来的证据,绝不可能给你们这帮败类。
你丈夫?张秃头嗤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那个死鬼?要不是他多管闲事,非说我们排污口的水有问题,能有今天?我告诉你,他就是自找的!
这话彻底激怒了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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