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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里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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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墓碑红漆映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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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阳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死死抱住令狐?的腿,小小的身子因为哭泣而微微抖,书包上的奥特曼被挤得变了形,一只眼睛都歪到了一边。

“爷爷,他们为什么要欺负队长爷爷?是不是因为……是不是因为同学说的是真的?”

令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昨天放学,令狐阳回来就闷闷不乐,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半天不说一句话。

问了半天才知道,班里同学嘲笑他——“你爷爷根本不是英雄,他是害死队友的凶手!”

当时他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孩子间的口角,还拍着孙子的头说:“别听他们瞎咧咧,队长爷爷是大英雄。”

现在看来,这事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而且这只黑手,伸得还不短。

“别听他们胡说!”

令狐?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孙子脸上的眼泪,袖口的布料有点硬,磨得令狐阳的脸颊有些红。

“你队长爷爷是好人,是大英雄。

当年要不是他把我推出火场,爷爷早就变成一把灰了,哪还能带你来看他。”

令狐阳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小草。

“那他们为什么要涂红漆呀?老师说,只有坏人才会被人骂,才会被人这样欺负。”

令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打断。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推着辆三轮车从远处走来,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车上装着些镰刀、锄头之类的工具,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车把上挂着个军绿色的水壶,壶身上印的五角星已经褪色成了淡黄色,边缘还有个小豁口。

老头的背驼得厉害,像座弯弯的小桥,走路时脑袋快碰到膝盖,手里的拐杖每敲一下地面,就出“笃”

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陵园里一圈圈荡开。

“是令狐老哥啊。”

老头开口了,声音像漏风的风箱,呼哧呼哧的,还带着点沙哑。

“又来看赵队了?”

令狐?站起身,眉头皱得像个疙瘩,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老树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把赵队的碑弄成这样?”

老树根把三轮车停在旁边,车闸出“嘎吱”

一声响。

他从车斗里拿出块灰扑扑的抹布,慢慢蹲下身去擦墓碑上的红漆。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擦红漆的时候,那红色就顺着指甲缝往肉里渗,像在流血,看着触目惊心。

“还能有谁。”

老树根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抹布在碑石上留下一道道淡红色的痕迹,像没擦干净的血泪。

“还不是赵队的老娘。”

“赵大娘?”

令狐?愣住了,眼睛都睁大了些。

赵卫国牺牲那年,他娘才五十出头,头乌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亮得像鹰隼,说话办事都透着股利索劲儿。

每次队里聚餐,她总爱拉着赵卫国的手,一遍遍地说:“儿啊,妈不盼你当英雄,妈就盼你平平安安回家吃顿热乎饭,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后来赵卫国牺牲,老太太在葬礼上没掉一滴泪,只是死死盯着墓碑,眼神像要把那石头看穿,看得人心里毛。

这都过去十几年了,她怎么会……令狐?实在想不通。

“前阵子赵大娘来陵园,手里攥着个油漆桶,谁劝都没用。”

老树根把抹布扔进旁边的水桶,水面立刻浮起一层淡红色的泡沫,像掺了血的肥皂泡。

“她说赵队是个傻子——明知道火场里有煤气罐要爆炸,还非要冲进去救那几个新兵蛋子。

她说这不是英雄,这是不孝,是让她白人送黑人,让她后半辈子孤零零的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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